“三番队队员源葵夕,受吉良副队长之托前来叨扰,请多多指教。”
市丸银很满意。
等人陆陆续续到齐入座,开饭前当然免不了总队长的一番致辞训诫,于是一时间房间的气氛十分压抑。待长篇大论结束后,葵夕发现一干人等竟微微嘆出气来,不由一阵好笑。而总队长想必也发现了众人讲话结束后的反应要比讲话时生动得多,阴着一张脸,抛下一句“有老夫你们年轻人不尽兴”就走了。
嘛,如果山本元柳斋重国知道他一走掉后的场景,估计又得返回来坐着压阵进行毫不留情的报覆吧。
此时才是聚会的样子。喝酒的喝酒,寒暄的寒暄,吃菜的吃菜,之前的阴沈氛围一扫而光,场面渐渐热了起来。
葵夕不喝酒,不聊天,不吃菜,端着一杯茶静默的观察。这种一次性见全所有人的机会可不是想有就有的。于是葵夕发现,暖场的主角总是那么几个,十一番队的萝莉算一个,乱菊也算一个,修兵是被捉弄的对象,但是经常会拉恋次做垫背。
等等,恋次!
葵夕瞬间惊醒,看着恋次胳膊上的徽章,心沈入谷底。
也就是说,露琪亚已经去现世了。
眼神偷偷瞟向蓝染,他正低着头听小桃红着脸讲什么,一脸的温和和耐心,看不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真是高手。葵夕低下头浅浅弯起嘴角。
“啊嘞,小葵夕一直盯着蓝染队长看吶~”
市丸银偏着头无聊的调侃。葵夕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去喝已经凉掉的绿茶。
“喝凉茶伤胃哦~”说着灵巧的从葵夕手裏抽出茶杯,然后趁机凑近,压低了声音道:“怎么样?那个蓝染队长?”
葵夕疑惑的转头,市丸银笑得像一只狐貍。
“什么怎么样?”
市丸银笑出了声,接着道:
“蓝染队长是不是看起来老实稳重,谦和温柔呢?”
除了老实,其他的蓝染基本上都有,哪怕成了boss。
但是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那也只能怪自己城府不深。于是葵夕不动声色,替自己满上热茶,捂在手心稳稳捧着。
“怎么会是看起来呢,那样受部下爱戴,想必就是这种人吧。”
市丸银一脸莫测,笑的极有深意。
“啊啦葵夕!”乱菊突然从一旁冒出来,满身酒气,一把勾住葵夕的脖子,“在三番队怎么样?有个不负责任的队长很头疼吧~”
葵夕被她压弯了腰,瞇着眼睛笑道:
“对啊,头疼死了。”
“你们两个真是过分吶……”市丸银在一旁不满。
乱菊突然止不住笑,看来已经喝恍惚了。葵夕被她压着,鼻翼间都是她身上甜腻的香气。闻着并不难受,反而让人内心充盈起如梦如幻的温暖,像极了她给人的感觉。乱菊晃着酒瓶,发现竟然是空的,不满的抱怨,然后抬眼看见市丸银面前竟还有一瓶满满当当的酒,眼睛一亮,伸腰越过葵夕就要去够。
醉酒的人没有平衡感,连是副队长的死神也不能例外。乱菊明明就看见那酒近在眼前,没想到几次都够不到,于是努力伸直了身体伸长胳膊,不料头一重腿一软,竟重重扑倒在市丸银的腿上。
市丸银依旧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笑脸。
乱菊撒娇似的抬头指着桌上的酒瓶,市丸银却抬手将它挪的更远。
“不行吶,老喝成这样。”
乱菊鼓起包子脸不满,紧紧抓着市丸银的腰就要起来。市丸银温柔的扶着她给她借力,目光之中满是深沈的专註。
好像看一眼,少一眼的感觉。
葵夕别过脸抿了一口茶。
又凉了。
所以说自己为什么非要来添这份堵啊。
葵夕起身,给乱菊让出了位置,干脆离得远远的,自己坐在乱菊的座位上。
不看了还不行么。
于是葵夕左边是沈默寡言的朽木白哉,右边是神情恍惚的痴情小桃。
朽木白哉冷冷抬眼看了一眼葵夕,接着轻轻抿了一口酒,面前的饭菜基本没怎么动过。
怕是贵族吃不惯这的东西吧。
葵夕在他身边很不自在,旁边的小桃又忙着对蓝染冒泡泡,所以眼下自己竟无所事事了起来。突然想到,好像上次自己还小小得罪过朽木白哉来着——
“那个,朽木队长,上次在您的番队无礼,非常抱歉。一直没机会向您当面致歉。”
朽木白哉目不斜视,淡淡的哼了一声。
……冷场了。葵夕无趣的四处望望。
“你们走后那附近的花草就死了。”
“?”
朽木白哉冷淡道:
“据说是因为土壤中的养分被柿子树吸走了。”
“!”
葵夕惊在原地,瞪大了了眼睛。
“你们那天在用什么鬼道吧?”
葵夕连忙摆手,语速很快:
“我们不是要故意伤害那些花花草草的朽木队长!”
朽木白哉再不说话了,自顾自发散着低气压品酒。
葵夕真想一头撞在桌面上。
合着那天鬼道用过头,把附近的营养全都吸走变成柿子了吗?
“……那个,朽木队长……”
不理。
葵夕觉得,一定回去要让市丸银对朽木白哉负起这个责任!
“那个……要么我——”
“不用。已经将土壤重新翻新过了。”
啊,好冷淡。
但也不能说什么啊。有钱人就是匪夷所思,丢柿子不闻不问,死几株耐看不中用的植物就很是不得了。也是,人家衣食无忧,追求的当然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葵夕凉凉的撇了一眼角落的市丸银,那厢正帮乱菊挡了一杯酒。
“真的很抱歉……”
朽木白哉瞥了一眼身边低头一脸愧疚的少女。
“过两天来一趟六番队吧。”
葵夕惊讶的抬头。
“用你的那个鬼道,把庭院恢覆原状。”
楞了楞,心裏的石头落了地。葵夕释然的一笑,爽快干脆的答应。
谁叫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呢。
“你就是市丸队长新调来的队员么?”
葵夕正想着怎么跟朽木白哉再缓和一下关系,右边就响起温润醇厚的男声。
侧头望去,心裏顿了一下。
蓝染偬右介微微倾斜着身体,瞇着眼睛笑的温柔,看着葵夕说话,让她不由顿时有一种被人关註着的温暖感觉。
这种感觉往往很危险,多少女孩子坠入情网都是因为对方的这种表情。
就好像对方的眼裏,只有自己一样。
然而多数都是自己的错觉。
看见葵夕不说话,蓝染笑的更加温和:
“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吧,我是蓝染偬右介,现在负责五番队的队务。”
多谦虚的说法。不说自己是五番队队长,而是只说负责队务,真是对人心观察入微,仔细谨慎的人。
葵夕了然一笑,微微对他欠身:
“蓝染队长。”
接着,蓝染对葵夕开始了一阵嘘寒问暖。比如从鬼道众过来会不会不习惯,三番队的工作会不会很多,周围有没有什么朋友,并叮咛以后有没有事可以去五番队找他消遣时间。
“我们队长的书法很好哦~而且很精通中原那边的文化。”小桃双眼放光,得意的神情似乎说的是自己。
葵夕来了点兴致,抬眉表示惊讶,接着礼貌的问道:
“蓝染队长很精通中原文化?”
“略懂皮毛。”继而有些惊讶道,“葵夕小姐也感兴趣?”
……何止感兴趣,自己穿过来之前就是赴日的中国留学生。
“啊,很感兴趣。”
之后的话题就干脆说开了,蓝染很大方的讲了几句中文,葵夕自然应答如流。蓝染表示十分惊讶。
“葵夕小姐不止是感兴趣啊。看来哪天必须要好好向葵夕小姐请教请教了。”
被boss崇拜了,葵夕顿生一股满满的优越感。——虽然做了弊。
小桃在一旁逐渐有些焦躁了,看看蓝染,再看看葵夕,发现自家队长好像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有时甚至一句话都听不懂,心裏不由失落酸涩了起来。看着葵夕游刃有余的一接一答,或是微微颔首自若一笑,小桃不禁蹙起了眉。
然而葵夕并未註意,此时大脑正高速旋转,无论是言语还是表情,出不得一点差错。
怕是再无心机的露出一点什么,就会被眼前这位阴谋家算计的魂飞魄灭。——不,可能连算计都不用。自己一个人微言轻的小角色,在这浩大的静灵庭中宛如一粒尘埃,就算是蓝染当场让自己血溅三尺,在座的所有人都会装作视而不见。
人如果没有实力,没有本钱,没有利用价值,就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生的唯唯诺诺,死的无声无息。
“啊啦,你们在说什么啊?”
市丸银又像孤魂野鬼一样猛然出现,摆出一脸困惑。
蓝染淡定的点头浅笑:
“市丸队长真是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孩子。”
“唔?”
“这孩子的中文造诣,整个静灵庭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
“啊啦~连蓝染队长都不行吗?”
蓝染摇头,一副自愧不如的样子,看得葵夕一阵难受。
“还差的远吶。”
市丸银审视的打量着坐在一旁的葵夕,忽而一笑:
“听起来确实很厉害……但是毫无用处,大概只有蓝染队长会看重吧。”
这句话听的葵夕心底一阵发凉。
就像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才华轻易被看重的人一笑而过那样的失落。但是这不是关键,而那个关键究竟在哪,葵夕却抓不住。
就好像是自己被他给排斥了……的感觉。
蓝染笑笑再不多话,小桃见状赶紧扯了扯他的羽织,顺口转移了话题。葵夕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微微的长出一口气,撑着头疲惫不已。
跟蓝染这种人打交道,实在是苦力活。还不如傻傻的跟雏森桃一样,简单开心的过活。
市丸银将葵夕的表情尽数收在眼底,目光一暗,不动声色的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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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尽,众人都各自回去。此时已至半夜,熙熙攘攘的吵闹显得格外刺耳。
乱菊被日番谷带走了,虽然神智已经不清,但至少还能走路。葵夕疑惑的看向市丸银。
“市丸队长不去送吗?”
“不是有日番谷队长我为什么要去送?”
“……习惯了吧。”
葵夕低头嘟囔,市丸银侧头看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三番队,一路静默。就这样压抑着气氛走到葵夕的房间,葵夕转身告辞,准备推门进去。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葵夕一楞,疑惑的看向背后拢着袖子站着的市丸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还是往日玩世不恭的样子。
“您……说什么?”
“没什么。晚安小葵夕~”突然掉头走掉,留给葵夕一个莫名其妙的背影,悠闲的挥了挥手。
葵夕怔怔的看着他拐过弯消失不见,才走进了房间。
如果要发生什么,就尽管来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