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裴九,柳离的表现倒是镇定。
慢悠悠的夹了口菜送进嘴裏,柳离点头道:“听说过,怎么了”
柳父不疑有他,也用寻常的口吻回答道:“方才入府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那人自称是濮阳世子家的管家,入府要来求见你。为父捎带手就将他带到咱们院裏来了。”
二夫人闻言便是一呆,忙问道:“眼下那人在何处?”
柳老爷轻咳一声,略有些不自在的道:“方才进门的时候吩咐他在门口等着……眼下应该是还在的。”
在确实是在的,不过眼下这隆冬时节,就是不死也得冻成冰棍了。二夫人慌忙命人出去找人,好半天之后,俩下人才将一个面色发紫四肢僵硬的男人拖进了屋。
餵了姜汤又缓了好一会,那男人才痴痴呆呆的回过神来。抖抖索索从袖子裏掏出一只请柬,大着舌头说道:“后、后日是、是世子爷的生、生生……”生了半天也没生出个名堂来,柳离见他说话实在很吃力,索性自己接过请柬打开了瞧。那请柬上写的倒是简洁明了:后日乃濮阳世子生辰,特邀祭酒过府庆祝。祭酒乃是柳离在太学的散职,虽称之为祭酒,平时却只教授些品德乐器类的闲散课业。
看清那帖子上所写内容之后,柳老爷和二夫人皆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濮阳世子乃是封王之子,是皇族中出了名的富贵散人。照理说不应该与柳家有什么牵扯,更何况他请的还是柳离。
“三郎向来没什么朋友,更何况是濮阳世子那样的贵人……我看这帖子怕是送错了吧?”二夫人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不、不会,世子爷亲口吩咐仆下,务必要将这帖子送到柳祭酒手中。”管家喝了口茶水,总算是能将话说的利索些了。
柳离大大方方的将帖子纳入袖中,十分痛快的说道:“既然是世子爷诚心诚意的邀请,柳离怎么忍心拂了他的好意呢。你且回去告诉他,就说柳离已经收下了请柬,后日一准登门庆贺。”
柳大人混迹官场多年,深谙官家往来之道。听到柳离如是说,连忙点头附和:“三郎说的很是,难得世子爷瞧得起我们柳家。后日生辰,自是要备重礼登门恭贺。”
“既是如此,仆下便也放心了。诸位请随意,仆下这就回府去回禀世子爷。”得到柳离的答覆之后,管家总算放了心。连忙整饬衣裳起身跟众人告辞。
有世子爷这檔子事来搅乱,一家人宴席也进行不下去了。二夫人吩咐下人撤掉碗碟,重新奉上茶点,一家人覆又对着喝了一回。柳老爷因不放心儿子,喋喋不休的叮嘱了一通,月上中天之时,总算松口放柳离和裴九离开。
夜深霜重,青石路上落了一层雪白的霜花。裴九一顿饭吃的沈闷又无聊,回去时也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一边低着头走路,心裏却一直在想着濮阳世子那件事。对于这位世子爷和柳离之间的恩怨,她属实要比旁人都清楚。正是因为知道那世子心裏在打什么算盘,所以才格外担忧柳离。在裴九的眼裏,大白菜身无半点武功,倘若叫那世子再耍手段绑到床上去,怕是要彻底失了清白了……裴九抬头看了一眼柳离,见他正不疾不徐的在自己前方走着,面容悠闲,看不出丝毫担忧。
难道他已经找到什么办法了?裴九心中暗自纳罕。
这一路无话,二人很快回到紫竹居裏。下人一早备好的热水,柳离先去凈室沐浴。趁着他不在的这会,裴九连忙喝了张钱给抓的药。那药裏面似乎掺了薄荷,喝下去之后嗓子裏凉丝丝的,感觉十分舒服。
趁着屋子裏没有旁人,四指撺掇裴九道:“娘子感觉如何?不若再开口说句话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