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坐在主位之上,一手举着酒杯,人模狗样的对着众人背开场白。裴九没兴趣理会那些,只是一个劲的盯着眼前桌案上的菜肴咽口水,肚子也不争气的跟着咕咕直叫。柳离与她挨得极近,自是没放过她肚子裏的动静。想起路上对裴九的承诺,便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芙蓉糕放进裴九面前的玉碟裏:“女客不喝酒,你先吃……”
裴九着实饿的狠了,没等柳离撤走胳膊,她便以一种饿虎扑食的姿势凑了过去。她这一激动,胸前的柔软冷不防撞上了柳离的手肘。那种软绵绵如同棉花一样的感觉先是叫柳离一楞,待看清楚自己撞到的是什么之后,一张脸霎时红如朝霞,难得有些慌了阵脚。
裴九也是一默,低头瞧了瞧王五娘发育的极好的胸围,心裏一时有些不是滋味。怪只怪她原本的身体生的没有这般丰满,以前在家裏经商的时候与几个表兄弟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都习惯了,眼下与柳离相处……真是大意了。
裴九只觉胸前被撞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又热又痛,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那厢柳离喝了好几口凉茶方才镇定一些,正打算同裴九道个歉,一回头看清了她此时的姿势之后,又差点将口中的茶喷了。
这两人闹了这么个尴尬,倒是双双都老实了。裴九低头默默的啃着点心,柳离稍微与她拉开几寸距离,抬头佯装听濮阳说话,细看却能发现他双目发直,不知道神游到何处去了。
却说那厢濮阳在管家的提醒之下终于说完了又臭又长的致辞,抬手与众人隔空碰了一杯酒,瞇着眼睛笑道:“难得今日大家都来我世子府上做客,为了感谢诸位,本世子也给大家请了几个特殊的客人给大家助助兴。”
濮阳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极尽暧昧。裴九对这人多少有所了解,见他这一副猥琐的神态,便猜到了他请的定然不会是什么正经客人。可她也万万没想到,濮阳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将藏娇阁的小绾请来。当四五个衣着轻薄的男子踏着梅花搔首弄姿瓣翩然而来的时候,裴九惊得险些将自己噎死。尤其让她掉下巴的是,那群人之中竟然还有她的老熟人。好巧不巧的,那老熟人也看到了裴九。
“啊……是文君姑娘!”看到裴九,小禾喜得心花怒放。招手唤了裴九一声,抬脚便要往她跟前走。
今儿也不知是什么日子,简直是喝凉水都能塞了牙。裴九心裏暗骂了一声,慌忙伸手搂住了柳离的胳膊,像只寻求保护的鸵鸟似的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他的臂弯裏。
“呵,这可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柳离嘲笑了裴九一句,却并没将她放开。转而目光不善的盯着小禾相公,直将他吓得却了步,这方作罢。
濮阳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见小禾苍白着脸色退了回来,便一脸好奇的望着裴九:“怎么,难不成贵夫人与这位小相公也是熟人?”
一句话戳中了柳离的痛处,嘴角的笑容隐去,柳离不甚客气的反击道:“世子爷说笑了。我娘子素来深居府中,从未出过府,怎么可能认识这等下贱腌臜之人。”他骂小禾腌臜,其实连带着将濮阳也骂了进去。倘若换做旁人,濮阳定然会气的大发雷霆。可是柳离却是个例外,毕竟他是京城出了名的才艺双绝,濮阳垂涎柳离的颜色已经不是一日两日。故而对于他的嘲讽,也只是嘻嘻哈哈的一笑而过,并无半点要追究的意思。
濮阳如此忍让,倒是让旁人更加匪夷所思。虽猜不透这其中的道理,却又下意识的对柳离高看了一眼。
“三郎说不认识,那便罢了。”濮阳摆摆手,乐呵呵的道:“今日这么多人过来贺寿,本世子心裏高兴的很。听说这几个小绾是藏娇阁裏出类拔萃的艺子,不妨叫他们上臺给大家表演一番才艺,也算给咱们这酒席助助兴,如何?”
濮阳话音落,众人便纷纷叫好响应。
“那便先从小禾开始吧,听说你弹的古琴乃是京师一绝,不妨给大家奏一曲助助兴。”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安排,濮阳边说着话,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裴九一眼。
适才被柳离一眼吓得够呛,小禾战战兢兢的抱着一只焦尾古琴上了臺。他身上穿着一袭薄纱长袍,对襟处绣着粉红的桃花,脖颈修长,若隐若现的露着锁骨。盘腿坐在席子上,古琴置于膝盖之上,小禾眼泪汪汪的望着裴九那方,怯声说道:“今、今日就将一曲《凤求凰》献给诸位,希望大家能喜欢……”
小禾一语说罢,裴九便觉得自己脑门那处似是被武器射中了似的,冰冷沁骨。莫名其妙的抬头,一眼便对上了柳离讥讽的目光:“《凤求凰》啊……这还真是应景的很呢。”
虽然勾着嘴角笑着,但柳离的声音却冰冷的好似霜雪,冷飕飕的飘到了裴九的耳朵裏。裴九便是再迟钝,也能瞧得出来,他这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