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有趣的很,自己的姨娘出了事半死不活的在房间裏躺着,这当女儿的竟然还有心思去勾搭男人。”四指极度瞧不起王六娘母女,憋着坏水给裴九出主意:“娘子,您可千万不能让她得逞,得好好过去羞辱羞辱她,让她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裴九却站在院子裏没动,胸有成竹的说道:“即便不用我出面,她怕是也尝不到什么甜头。”
话音方落,就看见柳离面沈似水的从屋子裏走出来,眉头紧蹙,极其不悦的斥责刘管事:“你究竟是怎么做的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将人放进我房间裏!出来才几日,家裏的规矩怎么全忘了?!”
柳离脸色难看的紧,刘管事心道不妙,忙不迭的跪下认错:“是奴才的疏漏,方才离开了片刻,不晓得竟然有人趁机进了郎君的房间裏。”
那厢王六娘见势不妙,也连忙走了出来,可怜兮兮的跪在柳离脚下:“六娘年纪小不知事,姐夫莫要怪罪刘管事,一切都是六娘自作主张。”
“你今年几岁?”
见柳离主动与自己说话,六娘心中一喜,忙不迭的回道:“回姐夫的话,六娘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姐姐今年正好是二十岁。她只比你大上一岁,为人做事却与你天渊之别。年纪小不是不要脸的借口,王家好歹是个官宦之家,这裏养出来的女儿,起码得知道廉耻才行。”柳离一向不懂得给人留情面,一席话说的又狠又毒,仿佛一连串巴掌打在王六娘的脸上,当即臊的她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的低下了头。
柳离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继续教训道:“论辈分,我是你的长辈,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相见,你都得规规矩矩叫我一声姐夫。若说身份,就连你父亲也得尊称我一声郎君,你见了我,更是得三拜九叩行一场大礼。说句不好听的,像你这般姿色,甚至连我府裏的三等奴婢都比不上,若有任何痴心妄想都请你趁早收起来,我的意思你可懂了?”
“懂、懂了,六娘之罪,以后再也不敢了……”王六娘被羞辱的恨不能钻到地裏去,跪在地上不停的给柳离磕头。王六娘这副姿态卑微如蝼蚁般,看的四指都有些心酸不已:“虽然她确实不要脸了些,但咱们郎君这话说的也太狠了。”
“他那个人一向都很心高气傲,凡人难入其眼,入眼的又很难入心。”裴九莫名想起多年前自己对着柳离表白时的场景。她那时年少轻狂,仰仗着家人的宠惯,大胆又热烈的跟柳离表了一番爱慕。或许在那时的柳离眼中,她与此刻的王六娘都没什么区别。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一样的桀骜自负。如今细细想来,当年柳离对她那番婉拒的话,与其说是托词,倒不如说是讥讽。是他对自己命运的讥讽,也是对裴九没有自知之明的讥讽。想来在她对柳离表白心迹的那个时候,即便没有王家这场婚约,怕也是不会有什么结果。
“这可真是,荒唐的紧。”裴九呢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王六娘,还是在嘲弄当年的那个她自己。
当初裴九对柳离的那一场撕心裂肺的爱慕就好像一场大梦,梦醒的太过突然,让裴九没着没落的有些不踏实。她原打算等王夫人的丧期过了,便将自己是裴九的事实与柳离和盘托出。可如今却又控制不住的开始犹豫。因为她不知道柳离究竟喜欢的是王五娘,还是住在王五娘身体裏的自己。
“发什么楞呢又?”不知何时,柳离已经走到裴九的面前。看见裴九眼神发直,脸色也有些难看,柳离也心下一慌,忙伸手握住裴九的手,察觉掌心一片冰凉,连忙吩咐刘管事:“五娘怕是冷着了,快去再找一个火炉来。”边说着话边仔细的将裴九拢在怀裏,带着她一起往房间走去。
“娘子方才看见郎君训人之后脸色就变得不好了,怕不是给吓得。”四指说道。
“你一向不是胆子大得很么,什么时候也知道害怕了。”柳离奇道。
“快别听四指瞎说,我这就是饿的。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吃晚饭!”裴九强打精神,假模假样的抱怨道。
“得,奴婢这就给您二位端饭去。”四指机灵的应了一句,转头一溜烟跑走了。
就因为这晚上裴九精神头差了些,小院裏的下人们忙的是人仰马翻。四喜与刘管事等人忙进忙出的伺候裴九,着实体现了一把大户人家的风范。前有王六娘勾搭不成反被骂的狗血淋头,后有裴九身体不适被柳离护在怀裏柔声细语的垂怜,两相比较高下立见,羡煞府内一种仆婢的同时,又将心怀不轨的萧姨娘与王六娘拉出来骂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