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墨临渊留下的家训很简单,只有两个字,一个是“忠”,一个是“义”。太傅提起这个,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告诫她什么。具体在告诫她什么,墨璇一直想到第二天清明祭祀大典,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祭祀大典如期举行。
太傅身着祭司服,手持信物,站在祭坛旁边,念着祭祀的经文。礼部请来的乐师奏着庄严的乐曲,天和帝与百官着玄色服饰,慢慢走到祭坛前。
随着礼乐声,天和帝与百官行礼,叩拜神灵。他们每叩拜一次,太傅诵读经文的声音就更加清晰,祭坛中燃烧的火焰就更加旺盛。
在叩拜完毕后,天和帝需要宣读祭词,以祈求天神庇佑。王公公恭恭敬敬地将祭词呈上,天和帝接过祭词,念了起来。
“维帝继天立极,垂统保民;百王相承,万世永赖。钦承祖训,嗣守秦邦,奉命西畋,还经陵下。第以礼未终,弗克躬祀,敬遣文臣,恭陈牲帛,祗告殿廷,惟帝歆格。尚飨!”
念完之后,天和帝与百官再次叩首。
抬起头来时,太傅诵经的声音骤然停止。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冲上前去,猛地推了太傅一把。众目睽睽之下,太傅掉进了燃着火焰的祭坛中。
百官乱作一团。飞燕军上前擒住那作恶的太监,押到天和帝面前。天和帝震怒,问:“这人是怎么混进祭祀大典的?”
无人回应。谁敢回应?说得好了难逃同谋之罪,说得不好同样难逃一死。
天和帝始终沈着脸色。被押着的太监开始哭啼,一边哭着一边大喊:“王公公,是你让我推太傅大人下去的!事到如今,你怎可置身事外?”
王诠急了,“你别血口喷人!”
“王诠,跪下!”天和帝命令道。
君命难违。王诠狠狠瞪了那太监一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不知道今天这事是谁的手笔,但是眼下天和帝正在气头上,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说来也巧,他跪下的那一刻,祭坛中的火焰被风吹起,顷刻漫了天,仿佛要烧着天边的云彩。这现象一出,迷信的官员都小心翼翼瞧了王诠一眼。难道这是上天在告诉他们,此事就是王诠所为?
不论他们信不信,天和帝是相信了。他命飞燕军将王诠以及那个太监押下去,又道:“凌霜侯,苏爱卿,朕命你们二位调查此事,务必让太傅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是。”苏宸、慕容初异口同声。
因为要协助调查太傅一案,凌霜侯慕容初近日宿在了大理寺中。许多想要得知案件进展的官员不知道这件事,到凌霜侯府拜访数次,次次都无功而返。而知道这件事的,也不敢到大理寺去询问情况,生怕落下个同党的名号。
墨璇两边都不沾,她不仅知道慕容初不在府中,还去了大理寺拜访。大理寺的人都认得墨璇,知道她和大理寺卿之子苏俭有交情,放她进去了。
苏俭此时恰好在大理寺中。见了墨璇,他问墨璇是否来寻凌霜侯的,墨璇说是,他就把墨璇带到了慕容初办公的堂屋。
进了堂屋,裏面不见慕容初的影子。
“凌霜侯呢?”苏俭疑惑。
回答他的是慕容初的侍女商枝,“回公子,侯爷去提审罪人王诠去了。”
此时,王诠被绑在刑架上,脸上被蒙了一张宣纸,狱卒将一桶水浇在他脸上。王诠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连在心裏暗骂那个嫁祸他的人的力气都失去了。
濒死之际,有人将宣纸从他脸上取下,王诠大口大口呼吸着,心中暗喜,觉得是天和帝已经抓住了罪魁祸首,要放了他了。
“大理寺可有火烙?”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王诠惊恐地看着说话的人——慕容初。
她不是世家小姐出身吗?怎么一上来就要对他动用酷刑?王诠内心有千万句辱骂她的话,可惜没有力气骂出口。
“自然是有的,小的这便为大人取来。”对上慕容初的眼神,狱卒改了口。大理寺哪裏有火烙,慕容初又哪裏是真想用火烙行刑?不过是吓吓王诠,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胆子而已。
事实证明,王诠确实被吓到了。他战战兢兢地求慕容初,求她不要对自己动用酷刑,说自己会供出线索,慕容初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本侯几时说过,要你供出线索了?”
王诠忽然就懂了。凌霜侯要的不是线索,要的是折磨他,看着他生不如死,看着他为曾经的一切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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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祭词是引用了明□□年间祭天的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