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经提出,这个问题就困扰了将士们一整天。直到晚上快要歇息时,一个士兵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大叫一声,“兄弟们,我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堂屋中歇息的其他士兵当时就被他洪亮的嗓门吵醒了,不耐烦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耶律忌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你们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凌霜侯满身是血,余将军后来叫来人医治,发现那血大部分不是她自己的。”他说得有理有据,与事实真相无限接近。
其他士兵恍然大悟,连夜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相熟的兄弟,就这样,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等第二天,全定西城的人都知道了凌霜侯的丰功伟绩。茶楼裏的说书人称颂着凌霜侯的舍身取义,书局的传奇话本裏随处可见凌霜侯的身影,而只有慕容初本人知道,她夜上雁归山,归根究底只是因为想见墨璇一面罢了。
定西城大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九州,天和帝命钦差连夜送来了许多封赏,足足装了一马车。至于慕容初在定西城的这个消息,早早就被断魂楼拦下,没让天和帝逮到发落的机会。
满满一马车的封赏给各营分发下去,墨璇手裏也没剩下多少。此刻,夜色正浓,墨璇盯着封赏之一的红色面纱出神。面纱漂亮归漂亮,红纱金线,低调奢华,甚至可以用来当成亲时的红盖头。
由红色面纱联想到红盖头,再联想到成亲,墨璇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疯了”的墨璇又不禁想,这张红色面纱给慕容初戴一定很好看。
“阿璇,发什么呆呢。”慕容初动作温柔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墨璇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将红色面纱往慕容初头上一盖,说:“因霜,我们成亲吧。”
说完之后,她内心其实有点忐忑,不知道慕容初会不会迁就她。平日裏什么事情都可以说是胡闹,成亲这事却不是她一时头脑发热。从雁归山那处山洞裏回来之后,她就萌生了这个想法,说自私一点,是亟需为她们的关系作出一个确切的定义,以求安心。
慕容初摘下脸上的面纱,转身离开。墨璇心裏一沈,转眼间慕容初已经回来了,拿着两个酒杯和一壶酒。她薄唇轻启,“好。”
红色面纱被慕容初用来盖在了墨璇的头顶,隔着薄薄的面纱,墨璇看见慕容初的眼睛。此时,慕容初的眼神很温柔,好像三月裏的春风,又盛着九月裏的秋水,明镜一样倒映出她的身影。对着这样一双眼,墨璇想到一个词,叫作“顾盼生辉”。
“一拜天地。”慕容初开口,声音有如神临。她的声音不是司礼人的婉转高昂,偏偏郑重又动听,仿佛能人的透过耳朵直击心灵。
墨璇和她同时垂首,向东南方向拜去。
“二拜高堂。”
话音落,二人又是长长一拜。
“夫妻对拜。”
对拜时,墨璇与慕容初相对而立,墨璇先拜,慕容初稍后。礼成起身的时候,两人的头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墨璇吃痛,差点出声。
慕容初用一柄折扇挑去她盖在头上的面纱,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墨璇。墨璇迟疑地接过这杯冒名顶替的合卺酒,挽住慕容初的胳膊,将酒递到她唇边。慕容初手中的那杯酒也到了她唇边,两人共同饮下合卺酒时,因为太喜悦,墨璇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跟着我念。”慕容初说。
虽然不知道要念什么,墨璇还是应道:“嗯。”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证。”
一字一句,皆是认真的语调。
念完这段誓婚词,慕容初在墨璇眉心处吻了一下。墨璇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说:“因霜,我真的好高兴,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是真的。”慕容初回答。
墨璇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我知道,可我还是觉得像做梦,因为太美好了。”
“你可以尽管去验证。”慕容初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墨璇的动作愈发大胆,直接咬上了她的唇。被咬破的唇角渗出点点血珠,墨璇舔了一下,说:“不够。”
言下之意,这样的验证不够。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慕容初雪白的肌肤,明明什么也没想,脸颊却火辣辣的,烫得越来越厉害。
“那要怎么样才够,嗯?”慕容初故意逗她。
“唔……”墨璇想了想,想出了答案,却不好意思开口。
慕容初捏住她的后颈,“洞房花烛夜够吗?”
“够。”墨璇答道。
答完,屋内的蜡烛应声而灭。慕容初将她推倒在软榻上,不假思索地咬在了她的后颈上,动作间哪裏还有方才的温柔克制。墨璇哼唧一声,放弃了无畏的挣扎,只不时叫着慕容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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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誓婚词来自百度,是民国时期的,这裏借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