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璇微微蹙眉,命墨府侍卫取来她的弓,搭上数支箭,拉开了弓。几石的弓被她毫不费力地拉开,死囚眼中恐惧更甚,生怕这位为了趣味直接将箭射在他们身上,当场血溅三尺。
“嗖——嗖——”
那数支箭确实是直直朝死囚射过来,不过是割断了绑着他们的绳子。死囚劫后余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对墨璇又是作揖又是感谢,恨不得以身相许为报才好。
“墨爱卿这是何意?”天和帝不悦写在了脸上。
“回禀陛下,臣以为,以活人为靶,未免过于残忍,有伤陛下圣明。”墨璇说。
她这么一说,天和帝想刁难都没了法子,只得吩咐瞿公公让诸位入场。当然,入场前总要立个彩头,天和帝承诺,围猎三日,谁能猎得白狐,他便给谁一个恩典。
墨将军骑上马早早入了郢陵山,同行者中有一人策马追上来,是陈璞。陈璞惭愧地说:“在下方才以为只要有人射中了靶子,这游戏便可结束,不成想……还多谢墨将军高义。”
“举手之劳罢了。陈公子一路走来,可见着凌霜侯了?本将军担心她一介文人,会不慎被山中野禽所伤。”墨璇说得义正言辞,实际上就是想知道慕容初在哪儿,欲和她同行罢了。
“凌霜侯不会武,此次是来观礼的,皇后命侍卫秦邂替她牵着马,估计行来还要一阵子哩。”陈璞撇撇嘴。作为正经武官出身,他也是看不惯凌霜侯无军功傍身便封侯拜相的,因此话裏话外多了几分小孩子的尖酸。
陈璞这边说着,身后传来马蹄声,来人青衣窄袖,白马风流,不是凌霜侯是谁?凌霜侯慕容初见了二人,勒马停在二人面前。她勒马的样子略显生疏,一看便是没怎么骑过马的。陈璞暗地裏嗤笑一声,“凌霜侯既然不会马术,何必强求?皇后不是已让秦侍卫替凌霜侯牵马了?”
“万事开头难罢了。本侯身为一国侯爵,怎么能一直不会马术呢。”慕容初说。
“呵。”陈璞被她呛得接不上话来,冷哼一声,策马离开了。他们做武官有个好处就是宽容大度,不和文臣一般见识。
怎料陈璞一走,慕容初骑马的动作便不再有生疏的样子,方才分明是故意装出来的马术。早早洞察一切的墨璇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因霜。”
“文臣会武只会让陛下忌惮,不过是迫不得已。”慕容初说。她离开天和帝的视线范围之后,为了快些见到墨璇,便擅自策马过来了,牵马的秦邂被迫离开另寻马匹。
两人策马并排慢悠悠行了几裏路,墨璇忽然道:“凌霜侯,不若你我比比,看谁先到郢陵山顶。”
“好啊。”慕容初欣然应允。
闲话少说,墨将军已扬起马鞭,策马奔腾而去,慕容初也不遑多让,马作的卢飞快1,不多时便追上了墨璇。
一路秋风呼呼吹过耳畔,马蹄声铛铛,最后两人竟是同时到达山顶。
已是日暮时分,山顶恰好可以看到落山的夕阳。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夕阳坠进无涯的云彩裏,云彩染上了耀眼的橘红色。余晖在山头徘徊往覆,与山间翠色交相辉映,不肯离去,惊动了枝头的寒鹊。寒鹊叽叽喳喳喧闹着,仿佛挽留着缕缕霞光。
她们在这人间喧嚣□□赏日暮,无需什么山盟海誓,此刻便是永恒。
夕阳吻了西山,彻底沈入暮霭中,与此同时,墨璇感觉到鼻尖上传来微凉的触感,是慕容初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墨将军,犯个禁吗?”旁边就是郢陵山顶庄严的佛寺,偏偏慕容初还在这样问着。她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尽显风流,墨璇被勾了神,下一刻便被慕容初拉到了她的马上。
两人共乘一骑,墨璇顺势被慕容初搂在怀中。唇瓣相接,心跳如擂,为寂静的佛寺添了几分不可言说的隐秘色彩。
佛渡众生,而我渡你。从此佛前问罪,惊涛骇浪,都有我与你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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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辛弃疾《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ps:“千骑卷平冈”出自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描写的是出猎的场景。感谢在2022-05-23
13:42:54~2022-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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