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宋宴清直白地开口:“斗胆一问,军师算学如何?”
“我非擅算之人,但这也并无我所算。”二军师对外喊话,命人寻他招来的一幕僚。
那新幕僚赶到,面对宋宴清算出来的结果,看得头上冷汗涔涔。
二军师惊怒交加:“你不是精通算学?!”
“军师考较之题,学生无不精啊。”幕僚当真觉得自己算学不差,解释道,“南地科考多次改革,诸地皆可免考算学,学生如此水准,实颇为出众。”
宋宴清摇头给出评价:“好歹毒的改革。”
不考数学,那考什么?只考四书五经与做文章诗词,群体性的严重偏科得出大问题。
二军师本人却极为讚同南地现行的科考方式,他将幕僚挥退,再小声道:“请些能耐的幕僚、师爷当帮手即可。寻那靠谱的,必不会似我这般倒霉。”
“军师不曾听见,刚走那人说自己水准出众。你们这些正经的大人都不正经学,那些落于人下的书生难道就会好好学?学堂、学院中夫子就会好生教学?好幕僚近些年愈发难请了吧,都是些年岁大的。”
“我、你、这——”
面对自己看不上眼的少年学渣的多个问题,二军师一个也答不上,因为他心知王家子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竟然被荒废学业、浪子回不了头的王家子鄙视至此……
二军师恼羞成怒,开始赶人:“出去!”
留下他独自一人,面对错漏极大的数据发楞。
这条路,比他刚上路时想的难走太多。至此,他方才发觉自己好多短处,他也并无无所不能,但至此只能咬牙前行。
***
宋宴清被赶走,决定去伤患集中之处看看。
城外此时还有无数兴奋的声音传来,城内气氛却要差上许多。
正常的秩序看似恢覆,可不少曾有恒产的人被迫失去了产业,只能依照叛军的安排做些杂事重活糊口。听说外头的兵卒在分田地,所分的或许还是他们的田地,心中如何能欢喜。
那些意见会最大的人,则被叛军提前消灭了,不会再带来任何麻烦。
有出门去拜祭的人归来,说起乱葬岗的野狗肥了几圈。
宋宴清到了地方,没看到几个大夫,好似任由伤患煎熬一般。
望见他出现,一些伤者、伤者家人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般扑上来,求他赐福。
看管的百夫长率人上前来,隔开这些人。
宋宴清悄然问管事的百夫长:“怎么不多找几个大夫来?”
百夫长面露为难,欲言又止:“不好叫他们看多了大夫,且自家的大夫我们没带过来多少,还有些……”
宋宴清懂了,对叛军来说,正常的大夫看病治病也会影响到他们神仙教的信誉和影响力。
宋宴清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道:“再寻几个大夫来吧,我祈福耗空了神力。待那些庸者大夫开了方,再从神女那儿借来神水,洒于药中。”
他是神仙教的小神仙,优先级别极高。百夫长顺从地去唤人寻大夫来,再命人去寻神女,将戏做全套。
神女不忙的时候,跟宋宴清一般闲,这会儿也正闲着。
过来找到宋宴清,洒了神水,又换去僻静地,神女问起他下乡的近况来。
宋宴清道:“都顺利,只是我们未免……太狠了些吧。”动不动就是宰人大半家财、有的还全部扫空,和强盗也没太大差别了。
神女笑了笑:“没办法啊,这么多人吃饭呢。”
“我们不过取用些钱财共举大事,换作狗官可连命都不给草民留一条的。”
像是有道理。
如果不是宋宴清还看过叛军那难看的真账本,知道叛军的某些开支有多离谱,他就真信了这鬼话。共举大事的未来他没看到,倒是看到有不少人已经过上了从前令人羡慕的狗官的日子。
宋宴清绕开话题:“冰雹之灾来得急,附近应当还有不少人受伤,是否也无处求治?”
大夫都叫叛军管束着,没有人身自由,出诊也得看叛军允许。
“你倒是个好人,这事儿我同意了,会着人去办。”
神女给了好处,又拉拢他:“其他人都不似你好心,不若你就留下来,继续帮帮姐姐?”
“不行。”宋宴清嘆气一声,小声道,“不瞒姐姐,我父亲亦恐命不久矣。”
“你父亲……”
说到这话题,神女自然会想起自己刚死的父亲大神仙。
她爹死了,还成了二军师行事的工具。不过留了个好名声,这也是神女没阻止的原因。
“既然你要走,那其他事还是少做吧。”神女佯装好心,指点小王公子,“尤其二军师、三将军那两人,小心又强留你。你既心善,他们就有的是法子对付你。”
宋宴清乖乖点头,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爹死了会笑哈哈的不孝子。
二军师和三将军都有强留他的黑历史,相信姐姐有什么不对呢。
目前宋宴清最需要的,也正是神女的信任和纵容。
随后叛军忙着安排大神仙的大葬,要求是隆重又快速,正好将大神仙下葬之日安排在叛军再次出征之时。
宋宴清打赌,这绝对是因为二军师信了“哀兵必胜”的童话。
军队整体的情绪和氛围,当然能影响战事。但抛开这些细节来看,一支军队最重要的绝对实力、清醒服众的指挥头脑,叛军都缺失。
叛军的战事计划是直线推进式,再经两战,叛军将会从水路突进,去袭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