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必再叫我军师了,军都没了,哪来的军师。”陶灿将原由道来,“一是筹集钱粮,与商以州府许利。二是当时不甚叫族人撞见,心中起了魔障。”
“一是许诺的话,军师当真是个信守诺言的真君子啊。”宋宴清感慨一句。
“非也。”陶灿仔细解释,“南地与殿下生长之地不同,近十几年来官商纠缠,商人已非过去之商人,能耐和权力极大。我举一例,殿下可知其厉害。据传不谈进士,举子功名、官员职位可买卖。虽笑说是戏言,可我恰好知道一人便是如此成了举人,可见此确为实情。”
宋宴清震惊:“嘆为观止。”
陶灿的一番话,可以说是商人之利已经能影响古代朝堂读书人最重要的晋升之途——科举。科举可是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利益相关,也是证道之地,绝对容不得别人“玷污”,更离谱的是南地官场也如此,到这份上,说明烂得够够的。
一时也不可能全部了解清楚,宋宴清解决了心中最大疑惑,摸一下肚皮:“陶先生,兄长们那裏还在等我,先一道过去用膳吧。”
陶灿一楞,然后点头:“好。”
他倒要看看,那个穿粉色裹衣的皇子是哪位。七皇子找的那位兄长,也是误了叛军的原因之一。
不过眼下位置陶灿铭记在心,被宋宴清拉着出去用膳时,十分讲究地要走后面。
宋宴清其实是饿了,嫌弃他走得慢,鼓舞对方:“军师,想想你安排我做事时!多自在。”
说完,又拉着陶灿风风火火地去吃饭,那架势好比几千个大学生同时下课要去抢食堂。
***
“这位是陶灿,与我一道平定叛军,功劳匪浅。先前险些忘了陶先生,叫他吃了点苦头。”
宋宴清介绍完陶灿,又给陶灿介绍自己两位兄长:“这是我五哥广明,那是六哥曲生。”
想了下,还不放心地补充道:“五哥要是问些有的没的,陶先生不必理会他。”
当完介绍人,宋宴清开始干饭。
想到自己的饭量也是“七皇子”的标志之一,宋宴清在叛军中不曾加过一次身体属性点,也有刻意减少饭量。这就导致他经常处于有点饿的状态,所以清瘦不少。
宋宴清吃相尚可,但就是快得好像饿了许久。
宋广明收回他打量陶灿的眼神,被老七一句话拉回“註意力”。
“五哥怎么就问些有的没的了?我那是关心你,老七你真是不识好歹。”
宋宴清的嘴忙裏偷闲:“你说你去找李福问,他肯定不会说太多。你肯定不止找了他,这一会功夫,骚扰我多少兵了?你自己说说。”
“也就三个。”宋广明好奇得厉害,虽然问出来不少东西,但还是很想知道全貌。
带着几十人深入乱地,却能收服一整支叛军!
他看过的那么多话本,就没如此离奇刺激的。眼下见到活的,恨不得钻进宋宴清脑子裏去看现场。
宋曲生靠谱得多,温和地招待陶灿,与他一道浅饮。
宋宴清加饭时,听到陶灿聊到“七殿下寻兄趣闻”,引发宋广明公然问起——“兄弟裏面哪个偷偷穿粉色裹衣?”
当场饭碗险些送命。
得到多方註视的宋宴清:……“我瞎编的。”
但跟他对视的宋广明敏感地判断出了真假:“是真的。”
宋宴清无所畏惧:“那你们去查吗?看看是哪位哥哥真有这癖好。”
宋广明决定偷偷给他二哥写封信,问问是不是大哥喜欢穿粉色裹衣。
而宋曲生想了一圈,也判断是大哥宋承宇。因为下面四兄弟都不见穿过,而三位年长些的兄弟裏,宋宴清相熟到能看见裹衣的应当只有大哥。
不久之后,老二宋广骏收到弟弟的来信,看到问题估计会迷茫许久;假如宋承宇直面弟弟们的打量,大抵也会十分疑惑。但眼下那些还远着,平叛大军要忙着和周边的官员接触、协同安置收拾叛军留下的烂摊子。
二神女可带罪立功安定民心,三将军则是通过卖后方,也成功获得了安全位保证……
面对危情,各人都有各人的生存手段。
宋宴清也不欲大杀四方,和宋广明二人商量后,较为平和地度过后面几日。
再接着,他这个小神仙是奸细之事捂不住了,一边叫人佩服、一边惹人谩骂。
宋宴清麻溜地关了粉丝值变化的提示音,实在不敢听。
随后收到处理完战后紧要事的知府相邀,请平叛大军众人入城,庆贺平定叛军之事。
入得州府宴席,宋宴清面对一片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人,被讚嘆鼓舞的诗词包围,方才真切体会到此番辛苦的甜美果实——终于要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