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咚咚——
惨叫声和预备防敌的石头滚落声响起。
宋宴清吓得“面容失色”,躲进身后侍卫的半包围圈:“朱二哥!朱大哥,这是怎么了?”
他演得那么真,匪徒们抽刀的动作都顿了下。但也就一下,朱大当机立断下令拿下宋宴清等人,随即人数落差颇大的两拨人互相砍杀起来。
再一转眼,变成了三拨人。
武器最好的是展勇等人,精英匪徒们武器也还不错,剩下很多用农具、甚至棒子、石片、或者就是顺手拿的手边的东西……
宴客的地方,宋宴清等人先是飞快地灭了火,随后收拢队伍。
宋宴清眼神好,看见箭矢自身后飞出去,插进了被木翁点名过的一名凶匪身上。
又有人往他手裏塞了弓箭、以及一把剑。
宋宴清抽出箭矢搭在弓上,瞄着一个匪徒,手抖了下,可还是紧拢着箭矢,没射出去。
不争气的秦舞阳竟是他自己。
宋宴清闭上眼,射出了第一支夺命的箭。
不知道落在谁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射中了谁,但第二箭开始,他射出的箭矢便有准头地落在那些明显身手更好的匪徒身上。
有那个盯着他脖子瞧的石二,还有据说能剥出一整张完整人皮的柳屠……
愤怒的朱二被展勇一刀劈中,尸首分离。
匪徒们竟然不见多恐惧,反而依旧勇猛得很,仿佛忘却了死亡的威胁。对他们来说,或许搏杀金同兵士一样成了本能。
有这边牵制着精英匪徒,很快赵明伦就带着攻坚的人手攻了上来,整座山上一时间变得更为混乱。
待朱大也死了,数百汇合的兵士们展现出更强硬的作风,恐惧才开始在匪徒群体中传开。
可上山难,下山照样不易,赵明伦提前布置了人马,拦截试图偷混下山的匪徒。
腥甜的气息飘荡在空气裏,早将饭菜的味道掩盖。
宋宴清握着弓箭,有些发懵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
刚刚他听到很多掉粉丝值的提示音,一连还出现了好多狂热黑粉,都是-100粉丝值的。
当黑心偶像的报应。
身边有护着他的兵士夸道:“殿下,你的箭真准,射杀的都是有名的悍匪!放在军中,也当得上神射手了。”
宋宴清苦笑了下,正想说点什么,又见到不少人开始对着倒下的匪徒补刀。
兵士感慨:“好谨慎,竟像是在战场。”
“怎么不算呢。”
宋宴清转过头,去找收拾全局的展勇和赵明伦。
路上看到诈死的,赶忙又抽箭射上一箭,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黑粉+1。
系统弱弱地出声:【宿主,你杀人了。】
——“是啊,我好像杀了好多人了。”
【但很奇怪,也有好多粉丝值增加。是其他人希望你杀人吗?你杀的是坏人吧,对不对?】
——“啊?”
粉丝值增加?
宋宴清仔细听了听,在战局快结束这时,的确又有很多粉丝值增加。
那些后面跑出来的、衣裳比匪徒们更差的流民,自己带过来的手下、赵明伦组织的精壮,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牺牲不大的战斗而庆幸,又为胜利而兴奋。
在重新燃起的火光裏,在这个没有什么月光的夜晚,如玉的少年一身锦衣就是最明亮的存在。
他们知道,被土匪们笑话蠢笨傻少爷的这个少年,是救命般的关键人物。
刷刷刷的【叮!粉丝值+20、+60、+49、+12……】,重新淹没了宋宴清的听觉。
宋宴清终于能吐出一口气,渐渐摆脱心内的不适感。
再接着,宋宴清也没人看了,一些过分激动的本地乡民、加上山上原本的流民,他们情绪激动地将匪徒中最恶劣的那些人挂了起来。
“烧死朱大!”
“剥了柳屠和朱大、朱二的皮!”
“把他们全部都再打死一回、吊死一回、剥皮一回、烧死一回……”
群情激奋,连赵明伦大喊都没用,管不住激动的民心。
宋宴清问他:“赵大人,有会剥皮的么?”
赵明伦愕然:“没人会吧。”
果然,大多数人也只是喊骂,喊着骂着哭起来,哭着哭着抱到一起哭,至多就是拿着棒子开始捶打那些根本没有了知觉的悍匪、再拿钝刀子砍砍。
没人真去剥皮,不过柴火是真堆上了。
展勇等人没有那么多的伤痛,摸清朱大朱二兄弟藏东西的地方,回来跟宋宴清汇报。
没什么经验的宋宴清求助道:“有何高见?”
展勇看看那些当地人,建议道:“我们拿金银,赵大人拿粮草。我们那份按例要上缴,但——分一半给他们?”
山下的兵士忧心上面的七皇子,这场缴费战能汇合、结束得如此快,他们出了大力气。还有人员伤亡,需要抚恤,再有对上也要有个交代。
宋宴清委婉地透露自己的意思:兄弟们私下多分点,少往上缴点。
展勇默契点头。
出都出来了,怎么能不多带些东西归家。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差事,必须得在活着的时候多往家裏捞点东西。
这边商量好,宋宴清待赵明伦喘口气,又跟他说起明日圣驾过来要迎驾的事。
他给昏君画的饼,努努力就能让宋齐光吃到嘴。
快成“国宝”的赵明伦:“殿下放心,属下这点事还是懂的,已经安排好了。”
“赵大人委实能干,回头我在父皇面前多夸夸你。”
赵明伦连忙拒绝:“不必不必,属下应尽之责!”
***
当天晚上,宋宴清召集人马,分发了部分战利品。
翌日一早,他与赵明伦一道守在官道旁边,但在圣驾来临之前,用缴费弄回来的粮食发了一回粥。
在赵明伦介绍过后,深入险境、攻破匪窝的七皇子宋宴清开始刷出大量粉丝值。
前方的官道上,庞大的圣驾队伍正逶迤而来。
队伍中,喜报早已送来。
宋承宇独自坐在车中,面露欣喜、也露出羡意。
宋云志与宋怀信一车,听着宋怀信夸“老七”真是厉害。
唯独宋广骏坐在父皇宋齐光脚边,低垂着眉目发楞。
御车上的帝王昨夜一响酣欢,手上沾着洗不凈的墨汁,人还在睡着。
待队伍车马从早起迎驾的百姓身前过去,听到齐声的“叩谢圣上恩德”,宋齐光才悠悠醒转。
他楞了一下,面色疲倦地问道:“剿匪、这就剿完了?”
宋广骏回答道:“七弟神勇,抵达第二日就混入匪山,于夜快攻,打下了匪山,今日恰好迎父皇圣驾过四春县!”
宋齐光翻身起来,揭开帘子,看到了一地的百姓,还看到了骑马赶向他车边的小儿子。
哒哒的马蹄扬起了灰。
宋齐光放下了帘子。
被落帘的宋宴清:?
吃了他辛辛苦苦熬夜做的大饼,怎么还一点面子不给。
神经病吧,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