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尽管他语气淡淡,眼睛始终也不瞧我,我还是言辞恳切,不敢有一丝怠慢。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晨曦的嘴巴抿紧了,唇线锋利得像悬崖上的冰刀。
“我?”我又一次手足无措了,眼裏也涌起了雾水。我该怎么回答呢?晨曦他到底要知道什么?难道喜欢他等于被他全盘掌控吗?
“你还喜欢我,是不是?”他忽然转过身子,眼裏一点点结冰,好像我是他深恶痛绝的一个人。
“晨曦你怎么了?”我对他的举动深为不解,心裏的委屈像急速涌向洞口的蚂蚁一样汇聚,一时间方寸大乱,连说话都是哆嗦的。
“为什么是你?”晨曦忽然间坐到我的旁边紧挨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像一个凶狠的猎食动物,“是不是?”说话间左手上前搂住我的身子,右手捧了我的头,然后,他的唇压在我的上。
“晨曦!”我挣扎着出了声,声音带了哭腔,“不要这样!”
喜欢他不等于可以由他为所欲为,尤其他此刻正对我愤恨不已,一时间真是糟糕透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你补偿不了我。”晨曦虽然看来弱不禁风,然而力气还是有的,他两手转而握住我的手腕,钳制住了我的挣扎,“可是你让我无法面对秦秦。”
什么?秦秦!苏秦秦!又是她!我在心裏喊了起来,为什么又是她!我并没有去招她惹她,为什么也要分担她给晨曦带来的不愉快?难道她就不能身在福中就知福地、好好珍惜晨曦对她的爱?毕竟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感情啊!
“不要,晨曦,住手!”我的脸不停转动躲避他的亲吻,终于集起全身力量推开了他。
我站起来,退到了离他四五米的地方,心情覆杂得想拔腿就跑,结果还是被晨曦懊恼悲愤的模样打败了,呆立原地。
“是我自己无可救药,让自己这样痛不欲生,为什么?”晨曦面无表情叙说着,慢慢地嘴角边勾起了一抹微笑,让我觉得凄凉无比。
“你去找她把误会说清楚啊,可以补偿的。”我听了只觉心乱如麻,揉揉头发理出一个思绪,却无法控制说话声音裏的颤抖。
“你滚!”忽然晨曦吼起来,身子站起牙关紧咬,他看我的时候红了眼,眼睛微缩,然后就急速跑开了。
他的身影消失得飞快,连带周围的余温似乎也被他一并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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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金辉仍在,我却冷不丁打了个冷颤,抱自己的肩膀蹲了下来,心裏委屈得想要大哭,却又害怕被其他人人瞧见没出息的样子。我紧咬嘴唇,终于忍住没出声,然而泪水依然滑落脸庞。
默默蹲了片刻,起身时以手覆面擦去泪水,一步步向公园的出口走去,头重脚轻。
“奇怪,为什么要哭?”我听见自己冷笑的声音道,“如果眼泪有用,我也不是天下最该被怜悯的可怜虫!”一想到我握紧拳头,把指甲掐进了肉裏,以此来克制想要哭的冲动。这招对我的确有效,我终于没有再掉下眼泪,故作无事出公园上了汽车,很快,在车上风采各异的陌生人脸裏,我恢覆了冷静自持,紧握的双手也渐渐松开了。
即使这只是短时的伪装,我仍不许自己当众痛哭,只是心裏仍然添堵,又感觉马路交通好像变得更坏,车裏的空气愈发沈闷。跌跌撞撞回到敏君家裏的一剎那,我的情绪如高楼坍塌,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我知道自己真是没出息透了,刚才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我浪费自己省吃俭用的几十块钱打车去看人难过,现在又在这裏大掉眼泪,委屈至极的样子,这算是什么呢?哼,被人强吻,受人怒目而视,其实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晨曦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浪费我的金钱和青春?凭什么就是一副吃定我的模样?
唉,说到底,我还是气自己没用,撕心裂肺地哭,愈发伤心,好像不把一生的泪水的泪水哭完就不能停止似的。
哭了不知多久,我又控制不住抽抽噎噎起来,衣服的前襟湿了大片,感觉要肝肠寸断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响得欢快,正是手机发出来的。
我乍听到铃声不禁怒火中烧,真想把这不识时务的手机丢到火星上去,或者干脆把自己扔到外星球,于是捣住耳朵,掩耳盗铃般的装作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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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捂住耳朵和持续高歌的手机比试耐力,终于忍无可忍把它从包裏掏出来。
目光落在屏幕的时候,我一看到熟悉的号码就整个人镇定下来,却没有立即接通。
“你就慢慢地、继续地响吧。”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又把所有的抱枕都收集过来压上去,拍拍手,当做干了一场胜利。
哭哭啼啼又抽抽噎噎一段时间后,我的脸看起来像是个腌得过久的萝卜,皱巴没有光泽,眼睛也红得像是连续一两天没有睡过觉,布了许多血丝。我去洗漱间把自己简单打理后到了书房,随手拿本故事书打开。
即使晨曦可以让我伤心,我也不能对工作掉以轻心,想到班上一群学生对我亲爱有加,我就不能不整理思路、收拾心情,以得体的姿态走近明天的课堂,毕竟,我的职业是一名教师。
读书的确是安抚情绪的好办法,至少对我是有用的,一个人静静沈醉在书的世界裏,便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是快是慢,直到我听见客厅又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