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围得不小,乔柯需要往前探一点才能触碰到瓶子,她没施加多大的力气,因为她不喜欢看瓶子没有意义地旋转。
瓶子短暂地旋转之后,停了下来,大家顺着瓶子口向上望去,瓶口对准的是微微笑着的周德君。大家顿时开始笑着鼓掌。
“大冒险。”周德君气定神闲地说道,一点惧怕的样子都没有,从一对纸片裏抽了一张出来,然后展示给了大家:在众人面前唱一首歌。
“周姐,美声专业的,不唱个歌不合适吧。”唐莉跟周德君更熟,所以她立刻开口调侃道。
周德君点点头:“可以。”
但这还没完,唐莉又指着陆知衡说道:“陆知衡之前不也是美声专业的吗,要不你俩合唱吧?”
乔柯知道唐莉这是有点撮合的意思,满足她那点嗑cp的恶趣味,那是朱怡同对冯佳佳的形容词,因为冯佳佳也总是喜欢把身边的人看作一对儿。乔柯这才知道陆知衡之前是美声专业的。
大家的视线又看向陆知衡,后者沈默了一下,笑着反问道:“这是谁的大冒险?”算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而周德君的拒绝则更为直接,她连看都没看陆知衡,走到人群中央说道:“我喜欢独唱。”
然后她又看向唐莉,自信地问道:“唱什么?”
“随便随便。”说着,唐莉就带头鼓起了掌。
周德君唱了苏联民歌《喀秋莎》,乔柯觉得她唱得很好听,她红色的头发在操场的灯光下染发着光芒,像是童话裏的小美人鱼,但是她的歌声却很厚重,像是深垠大海裏的涛声。
乔柯仰望着周德君,唱歌的周德君像是在发光一样,她很自信,就算是在简陋到灯光都黯淡的操场裏,也像是在什么光芒万丈的舞臺上一样。乔柯忍不住看向陆知衡,不知道他唱歌,会是什么样子。
一曲结束,周德君大大方方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家的掌声此起彼伏,就连隔壁玩游戏的人也开始给周德君鼓掌,好多人都大喊:“牛逼!”
该周德君转了,周德君也只是轻轻一拨,瓶口转到了张琪蔓。
张琪蔓也选了大冒险,她从一对卡片裏,卡片上写着:加一个陌生人的微信。这对性格开放张琪蔓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她立刻跑到不远处,跟一个正在跑步的女孩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回来了。
乔柯和陆知衡的新手期结束了,转瓶子的人变成了张琪蔓,然后瓶子转到了乔柯。乔柯毫不犹豫地选了真心话,对于她这种性格内向的人来说,是绝不可能去坐大冒险那些任务的。
事实上,真心话对大家的吸引力的确很弱,见乔柯选择了真心话,大家都有些洩气,但陆知衡却伸手给乔柯拿了卡片,让她从中抽一张。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生命裏最重要的人是谁。这都不需要思考,乔柯就给出了答案:“外婆。”
对于乔柯来说,她说完人生裏不会再出现比外婆更加重要的人了,她是乔柯唯一的亲人,她现在这么努力,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让外婆过上好的生活。
乔柯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她爸爸在城裏的工地上干活出了事故,死了,工地草草赔了一些钱了事。乔柯是遗腹子,但妈妈生她的时候因为羊水栓,也离开了人世。
爷爷奶奶则早就在乔柯未出世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唯一的妹妹,也就是乔柯的姑姑,早年被拐卖到外地,至今杳无音信。
乔柯出生的时候,就只剩下外公外婆这两个亲人,乔柯八岁的时候,外公得了癌癥,家中无钱医治,乔柯就眼睁睁看着外公身体越来越差,直到她九岁的时候,外公去世。于是剩下了乔柯和外公外婆相依为命。
现在外婆年纪大了,各种慢性病都开始显现,以前是外婆照顾她,现在乔柯必须要承担起照顾外婆的责任了。乔柯之所以那么努力,就是想通过学习走出一条路来,一条能够让外婆度过一个安详的晚年的路来。
大家听了答案都默默点头,没有人问为什么,其实也没有人会关註一个和自己并不相熟的人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是谁这样的话题。只有乔柯自己知道这个答案的分量。
新一轮游戏开始了,乔柯转到了唐莉,唐莉依旧选了大冒险,任务内容是做是个俯卧撑,唐莉不是那种经常锻炼的人,勉强坐了几个不成形的俯卧撑,吸收了一点大家的笑声,就结束了。
唐莉再次转动瓶子,然而瓶口再次指向了周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