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外婆看着乔柯在外面摇晃着烟花的快乐样子，也感到十分开心，因为她知道，她这孙女实在命苦，从小没有爹娘，别人都有爹妈疼，就她没有。从小就活得小心翼翼地，从不说自己喜欢什么，就怕给她这个老太婆添负担。

上大学好，总算是开朗一点了，好像也有了好多朋友了。

就在乔柯玩得正开心的时候，就看到了陆知衡的电话，她这才发现，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了。

乔柯听见陆知衡那边似乎很吵闹，但她还是能够听清陆知衡的声音：“乔柯。”

“怎么了？”

乔柯想起来陆知衡好像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那边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你玩儿烟花了吗？”

乔柯看着手上的烟花绚烂地绽放，然后逐渐归于平静，她回答道：“正在玩。”

“我也是，待会儿广场这边会放很盛大的一场烟花，你想看看吗？”陆知衡又说道。

乔柯知道a市的中央广场每年都会燃放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冯佳佳说很好看，乔柯没见过，自然很想看看，便有些兴奋地说道：“好。”

屋内电视的声音传来，倒计时开始了，乔柯听见陆知衡也在念倒计时，说完一之后，陆知衡立刻说道：“新年快乐。”

然后陆知衡那边传来了一个听起来很严厉的女声，让他过去，还没等到乔柯说话，陆知衡就跟乔柯匆匆说了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于是乔柯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有些晃神，山下传来了烟花声打断了乔柯的沈思，最后她在微信界面上编辑出了那句没能亲口说出的新年快乐。

山下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后坠落，外婆也出门来看烟花，乔柯看着那场绚烂的烟火，脑子裏却充满着，陆知衡在中央广场看烟花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烟花燃尽了，世界归于平静。

“新年快乐，外婆。”乔柯搂住外婆的胳膊，说道。

“新年快乐。”外婆轻轻拍了拍乔柯的头，回答道。

外婆年纪大了，自然不能熬夜，乔柯也不是一个喜欢熬夜的人，烟花既然放完了，两个人就回到了房间，洗漱之后就睡下了。

乔柯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她其实在等陆知衡的烟花，但是直到最后困得睡着了，也没能等到。

第二天一早，乔柯就看见了陆知衡发来的视频。乔柯点进去看了，真的很灿烂，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亲眼看看。

初一是上坟的日子，这大约是乔柯和外婆最忙的时间，两个人要上五个人的坟：乔柯的父母，爷爷奶奶和外公。

虽然他们都已经离开很多年了，对于乔柯来说，他们只是模糊的、甚至是虚无的记忆裏的人物了，但那并不代表她对他们没有感情。

从外婆那裏得到的那些爱，让乔柯学会以同样的方式去爱她已经离开的亲人。

春节结束之后，乔柯就和外婆一起栽土豆了，虽然外婆年纪大了，但她总是想种点地，好像不种就全身不舒服似的。

乔柯劝不了，只能跟着她一起种。种完了两个人又去荒地裏挖了一些野葱，回去炒土豆片吃，那是乔柯很喜欢吃的一道菜。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春节后不久，乔柯就该返校了，虽然不舍，但她毕竟还是得回学校完成学业的。看着外婆难过的样子，乔柯暗暗发誓，等以后她能赚钱了，一定要天天陪在外婆身边。

三月一号，乔柯坐上了回校的火车，晕车的外婆硬要送她上火车，下班车的时候，吐了好几遍，连水都喝不下去，却还摆手说自己没事，要乔柯赶紧进站，不要误了火车。

乔柯心裏担心，但又不可能不走，给外婆买了晕车药之后，才不依不舍地跟外婆告别。在火车站裏，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佝偻的外婆，乔柯眼睛一下就红了。

乔柯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凌晨了，此时地铁还没有营运，乔柯在出站口坐了几个小时，才等到了地铁营运。她倒不是故意选择这样的时间，只是c县到a市的直达火车只有这一趟，所以她根本无从选择。

乔柯是寝室第一个到校的，她洗晚头和澡，就上床睡了一会儿，因为在火车上根本睡不着，她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见她在a市买了一个大房子，还把外婆接了过来，她们俩幸福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