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启石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直接问出口好了。
他把嘴裏的竹叶吐出来,朝文以安说:“如果只是保镖,那你刚刚的反应可太不正常了啊。”
文以安笑着回应:“跟了我有些年的,难得碰上以前的熟人,心裏紧张他也正常。”
谭启石也笑笑:“话可不是这么说,你刚刚那表现就好像在找失散多年的儿子。”他顿了顿,不等文以安回应又继续说:“本来这个人是谁对我们无所谓,但是你这个态度真的太可疑了。”
文以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脸上那种微笑变淡了,淡得几乎要消失了:“我不说实话是因为这件事和你们无关,如果你们实在想知道也没关系。”
“他是我收养的……”文以安握拳咳了咳,“……本来打算收养为儿子的人,叫雷克斯,雷克斯
·
拉尔。”
谭启石听到一半就没兴趣了,因为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就继续转回去发他的呆。反倒是方云眨了眨眼睛:“本来?”
文以安看到她这种八卦的表情,又笑了起来:“但是他不怎么认我。”
“为什么?”方云又问。
“也不怪他,他从小就在街头混迹,吃了不少苦,早熟了点儿,有自己的想法了,估计拿我当老板……可能不太准确,他估计把我当什么黑帮老大了,”文以安无奈地笑了笑,“不好感化啊。”
方云也不自觉地跟着露出了微笑。
面前这位曾经的大明星估计三十有几了,并不算特别年轻,但是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还能让周围男女老少都感到非常亲切,好像真的有什么神奇魔力一样。
无论是刚刚他为了养子着急时,又或者是现在说起养子时,那种话语间流露出的明显的爱意……让方云想起了杜学林。
然后就有点儿羡慕。
文以安轻轻拍了拍方云的肩膀,让她回过神后,问她:“雷克斯也跟着杜学林过来了么?”
方云整理了一下记忆,然后说:
“就在几天前,杜叔叔联系我,说他们那边的粮食都吃光了,跟我打听监狱这边的情况。我担心那么多人监狱容纳不下,就问他总共有多少人。杜叔叔当时说总共是187个人,又马上改口说是188个人,他说最近遇见了一个黑人,想找人,要跟他们一起过来。具体的我也没问,后来电话坏了,我正打算想办法给修修,再后面就爆发感染了。”
文以安望向面前那些隐匿在黑夜裏的尸体,思索着:“188个人……”
这个人数已经挺多的了,大家当时又都很紧张,哪怕有个黑人混进去,註意不到其实很正常。
“如果是黑人的话,确实比较醒目,”孙宏想了想,“刚刚结束后我又带着人巡视了几遍,好像没註意到有黑人。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陆续表示没註意到。
潘文辉拍了拍疏眉毛老三:“你不是说你仔仔细细看过了三遍么?”
老三认真回想了一下,摇摇头:“确实没印象。”
“你别太紧张,”麻雀斑老大也劝了几句,“杜学林也没人影呢,如果真遇事儿了,杜学林一个人跑不了,要是有个人和他互帮互助一下倒还说不定,这个人也许就是你的蕾丝儿……”
“雷克斯。”文以安马上纠正他。
老大拍了拍文以安的肩膀:“说不定他俩都还活着。”
文以安又盯着远处的黑暗看了几秒,才回过头来笑着说:“说的也是,何况现在天太黑了,着急也没办法。”
孙宏也安慰了文以安几句,但文以安并不是需要安慰的那种人,很快就和大家一起坐回原位,围成一圈,轮流瞇眼。
夜晚很安静,安静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连风声也听不到。
这种极致的安静下,耳朵裏反而会有点“吵”,嗡嗡的。
孙宏一直睡不着,一圈一圈轮下来,都轮到他两回了,他每一回都睡不着,只能闭目养神。
就在第三回轮到他睡觉的时候,他总算有点睡意了,抱着胳膊靠着旁边的人,意识越飘越远。
在即将要入睡的时候,人的脑袋就像闲不下来似的会胡思乱想。
孙宏就想,要是明天开了门,一看,裏边满满当当全是丧尸……
浑身猛一哆嗦,孙宏醒了。
不是因为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到了,而是……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这种静夜裏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瞬间睡意全无,汗毛直立,绷紧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