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做法是错的,不该这样,但小宁觉得我应该配合他们,我问她为什么,她说窝囊的善良没有用。我是该好好想想了。”
——“又来了,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得找个时间跟小宁好好聊聊。”
——“小宁让我再忍一段时间,可为什么要忍呢?在这样一个世界末日裏,忍耐的终点在哪裏?忍耐的意义是什么?”
再往后的日记内容越来越少,时间间隔越来越大,字迹也越来越潦草:
——“嘶吼,哭喊,我闭上眼睛就能听到。”
——“一切都错了。”
——“他该死。”
钟雪秦摸着笔记本上那句“他该死”,每个字、每个笔画都在纸上留下了非常明显的凹痕,有的地方甚至把纸划破了。
大家都凑在钟雪秦旁边,很安静地看着,发现钟雪秦不翻页了,王纶摇晃他胳膊:“快点儿快点儿,下一页!”
钟雪秦翻了页,接着瞬间睁大眼睛。
下一页不再是日记,没有小学生记日记式的时间地点天气,取而代之的是六个端正的字:
“钟雪秦,来找我。”
所有人都跟着钟雪秦沈默了半分钟。
王纶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他:“这是……给你的留言么?”
钟雪秦没有说话,又翻了一页。
写留言的这页本来已经是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了,再翻页就是书的底部封皮了。
底部封皮上是空白的,只有右下角有个印刷的信息,写着制作这本笔记本的厂家信息,还有一个小小的平面图,从道路标註看是首都的一个城乡结合部,上面打了红星的就是厂商所在地。
在这个红星上面,不知道谁用蓝色的圆珠笔圈了个圆。
温苍也註意到了:“这是要我们去首都找他?”
钟雪秦观察半天也没看出点什么来,干脆把笔记本又递给纪英:“你觉得呢?”
纪英就站旁边,早就看清楚了,按住他的手没接过来:“如果写这句话的人在首都那么远的地方,那他是怎么把这本笔记本留在这儿的?”
钟雪秦又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说是平面图,其实非常简单,除去文字标註,剩余的就是个“t”形的图,示意两条交汇的道路,红星就打在下面竖着的那条路上。
看完了抬起头,钟雪秦转头观察着:“好像……好像跟这附近有点像。”
如果把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对应到这张地图上,大概就是在两条道路交汇处往左上一点的地方。
纪英点点头:“估计是写的人太着急了,没来得及重新画。”
“你刚是不是说过,你认识这个人?”温苍问钟雪秦。
“只是好像在哪见过,我也记不起来了,”钟雪秦把笔记本阖上,“先把武器搬出来再说。”
在搬武器之前,要先把那几具尸体搬出来。
在搬那两具严重腐败的情侣尸体的时候,没人敢上,最后潘文辉骂骂咧咧地一个人上了。
他嘟囔了句“对不住了”,然后用脚把那两具尸体小心地踹下集装箱。
接着严佐进去把饮弹自杀的和抱枪饿死的男尸也搬了出来。
自杀的那具尸体手上还拿着枪,因为死亡后肌肉关节都变得僵硬,那把枪就一直这么被他握在手裏。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钟雪容很快发现了,拉着钟雪秦说:“你看,这把枪不是咱家的枪,是他自己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