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一个可能性:刚才那些在小卖部裏等待结账的人,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们的提醒并没有带来任何影响。一切如旧。
钟雪容没办法说服自己的舍友,只好躲到纪英的宿舍裏。
纪英的舍友今天去了院楼上课,上完了估计还在外头瞎逛,宿舍裏就只剩他一个人,而且宿舍在三楼,离地面不近也不远,万不得已的时候用几条被单绑成一条长绳,还可以下去。
至于为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没去上课,他自己也不记得了,模模糊糊有个印象可能自己身体不太舒服。
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从他醒了,就觉得自己特别不对劲,好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两个人回到宿舍,反锁了门,又搬来桌子抵在门口,阳臺的落地窗也锁上,拉上了帘布。
他们甚至把被单收下来,把逃命用的长绳也都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两个人才坐下来休息。
纪英发现钟雪容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看着他,就挑眉问:“帅么?”
钟雪容楞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开玩笑,骂了一声:“靠。”骂完就笑了,心情也轻松了一点。
估计纪英自己也觉得好笑,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也就他自己没註意,其实他不管在跟人开玩笑还是跟人吵架,脸上永远都没什么表情变化,也不喜欢动,不说话的时候冷冷的,压根儿看不出是个会逗人的。
钟雪容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你学过射击吗?”
纪英:“没有。”
钟雪容:“飞镖?”
纪英:“没有。”
钟雪容抓了抓头发:“这世上扔东西准头那么好的人很多么?”
“嗯?”
“肯定不多吧?”
“嗯……”纪英把脸别过去不知道在看哪,心不在焉的。
“那为啥我老他妈能遇到?”
“嗯?”
“别老嗯嗯嗯的成不?”
“你不就话痨么,理你不错了。”其实纪英自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扔东西准头很好么?以前好像没试过,还真不知道。
钟雪容看他不感兴趣的样子,故意装神弄鬼地凑近他:“你知道么,除了你我还知道一个人,跟你一样扔东西贼他妈准。”
纪英啧了一声:“能不带粗么?”
钟雪容皱了皱眉,干脆把头转过去不再理他了。过了一会儿,纪英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谁?”
没理。
“谁啊?”
还是没理。
纪英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钟雪容自个儿凑过来:“你不想知道么?”
纪英没说话,就瞥了他一眼。
钟雪容四下看了看,像是在害怕他说的那个人会马上出现在他身边,搞得真像那么回事儿:“我哥!”他比划着,小声说:“跟你说,我小时候偷了他一颗糖,刚拆开正要吃那会儿……”他左手拈起二指,做了个往嘴裏塞糖的动作。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鬼知道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伸出右手的食指,从左手二指之间穿过:“他忽然扔过来一把刀子,把我手裏的糖钉到了墻上!”
纪英顿了一下,才点头说:“挺准的。”
钟雪容抱头咆哮:“就这样?这就是你的反应?”
“他是人,咱也是人,又没缺胳膊少腿的,他能做到的事情,对于咱来说……”
“错,错错错错!”钟雪容煞有介事地摇了摇手指,压低声音:“他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他从小就受到过特殊训练,他……不一样。”刚才还话痨装/逼闹个没完的钟雪容,这时候突然低下了头,说完话之后就沈默了。
俩人坐了一会儿,纪英突然伸长脚过去轻轻踢了他一下:“我叫纪英。”
钟雪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伸过手轻轻砸了他一拳:“钟雪容。”
纪英摆摆手:“我知道你。”
钟雪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美不滋的:“咱还挺出名的哈。”
名震全国的男模,私底下是这样一个二货,纪英虽然想象不到,但他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两个人聊了会天,一下就熟络了。
从学校聊到专业,从专业聊到男模比赛,从男模比赛聊到女朋友,从女朋友又聊到了林云……
纪英看到钟雪容不说话了,也闭了会嘴,又突然说:“比起外面那些东西,你是不是更怕你哥?”
钟雪容想都没想:“废话,别拿他们和他相提并论。”
纪英来了兴致:“听你这意思,要是找到你哥,咱就得救了?”
“当然啊,你要是听话,待在他的身边就是最安全的。”钟雪容好像很骄傲的样子,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纪英挑眉问:“不听话的呢?”
钟雪容又开始装/逼,压低声音说:“不听话的人在他面前就是死路一条。”他眼珠一转,又说:“外面那些东西肯定不会听他的话。”
纪英的脑海裏已经想象出一个机密邪恶组织中人高马大戴墨镜的持枪恶徒形象了。
钟雪容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纪英想了想:“你哥现在在哪裏?”
“他本来在美国,这周刚回来,晚饭前他打电话给我说想来看我,估计今晚就会……”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抓着纪英的肩膀使劲儿晃:“我哥会来找我!他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一定会来救我……我们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