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见到顾彦和的时候,才知道恨意原来是有重量的,清晰可触的,它足以压垮她,将她击溃并体无完肤。
然后他们狠狠打了一架。她只记得,他向她保证,她要的东西,他都可以给。他会以项目合作的形式,和“盛室”展开合作,会以振兴“盛室集团”为目的,而适当插手“凤凰”的事物。
萧铁不知道该不不该信……
不是的,到处都有欺骗、虚伪的假象!她再次告诉自己。
思绪还在游荡的时候,她看到顾彦和朝着自己走过来,没有动,没有立刻站起来逃跑,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他。她再次回到这裏,就是为了等他。当顾彦和来到了萧铁身边,他在才看到她的手上拿着的今天的报纸,经济版头条,黑色的粗体大字写着“盛室集团并购案流产”,配图照片是萧佩恒,找了一张他低着头的照片,配上这标题显得十分凄凉。报纸上有点点被水渗透过的痕迹。
顾彦和走到萧铁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偎在脸庞边。
“我跑来跑去忙了好久,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给你带回你想吃的凤梨酥。”
“你真的去了?”
“嗯,老师傅不做了,我求了好久。”他向她撒娇并邀功,“刚才高峰给我打电话了,他已经带着做好的酥饼往这边来了,一会就到。”
“你们,总是把我当做无知小孩,为了配合你们,我只好也把自己当成小孩。”她看着他苦笑,“可我不是小孩,就算是给我凤梨酥,也没有用的。我那时候是不想再看你们为我忙裏忙外,骗你们的……”
“……”顾彦和喉咙一哽,没有回答。
“顾彦和,我爸爸可能是对的,我是萧佩恒的女儿,萧家的女儿。你知道吗,我也曾经幻想过我的婚礼呢,要在树屋上进行,我和我爱的人一起牵着手看朝阳。后来我放弃了,不过,现在,我真的要结婚了。”
“……”
“顾彦和,我有什么资格可以怪你呢?站在你的角度想,你做的一切换做是其他人也会做,你并没有错。所以请你也原谅我之前的无礼。所以,接下来,我的婚礼,请你一定来参加……”
他安安静静地听她讲,越听越觉得心痛难耐。她是在惩罚他,她在用无所谓的态度,决心将自己的未来交付给别人、听从别人的安排。他无法忍下去,仿佛,下一秒,他就的愤怒会如一倾而泻的山洪一般爆发。
“你想和谁结婚?”
“你知道的,当然,如果他愿意娶的我话……”
顾彦和打断萧铁:“我们结婚吧。”
萧铁一时无法反应,没有回答。
“萧铁,我们结婚吧。”顾彦和再一次,重重地宣布。
这时萧铁想起了一件旧事。
萧铁四岁,或者是五岁的时候。他是萧家的小访客,站在后院的木阳臺。小小年纪就长得很好看的小帅哥,她打小就是颜控,跑过去黏着他,非要让他背自己,那时候的他也仅是一个比自己大了四岁的小男孩而已。她又是摇头又是晃脑的撒娇,他终究拗不过她,只好蹲下来背她。
她爱吃,又肥又重。他背起来之后,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之后,两个人都栽到阳臺下面去。她的额头磕破了,划拉了一道好长的血痕。她坐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伸手想让他拉自己站起来,却看见他一脸惊恐地一步步往后退——
然后他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