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待下去他觉得一定会跟岑栋大吵一架。
可是出了门又反应过来,吵架就吵架,又不是没跟人吵过架,凭什么要为了避免和他吵架逃跑啊?
除了姐姐乔香寒,他还没这么在意过谁,一时间又生起自己的起来,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连带着又更生岑栋的气。
凭什么在他心裏占这么重的分量啊?
等回到家,却又开始担心自己不辞而别会让岑栋也生他的气,于是心情更加覆杂,跟刺猬似的见谁怼谁。
偏偏没过两天,岑栋和韩墨骁去华北接梁四爷,乔齐玉也背了个包打算跟去散散心,本来也没多大的事,谁知岑栋这个小气鬼居然不带他去,趁他不备在他后脖子上给了一下。
乔齐玉当即就昏倒过去,等他醒来,飞机早就走了,气得破口大骂。
岑栋回来后找过他好几次,他都没理人。
乔香寒见弟弟闷闷不乐,问怎么了,乔齐玉自然不肯说,只要在家就对着所有人散发冷气压,要不就是祸害家裏的花花草草,弄得佣人们叫苦不迭。
韩墨骁以为他单是因为上次去华北的事生气,劝他好歹给人家一个道歉的机会,乔齐玉马上嘴一翘:“我才不稀罕他的道歉!讨厌鬼,凭什么不让我去华北。”
其实去华北不带他的事早就过去了,真正让他不高兴的还是岑栋明明对林幼娜也没意思,还要跟人来往密切,送那么多没必要的东西。
像他就完全不接受林幼娜任何礼物,自己也就上次生日送了一支钢笔过去,还不是他准备的。
对,不喜欢就别招惹,这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他也很明白,林家不停地往岑栋手裏送东西,岑栋是因为不喜欢欠人情才一直在回礼,又不能因为这点小事不停去找林新海,这才免不得要跟林幼娜见面,而且每次给完她东西就来找自己了。
何况就算人家真的日久生情,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林幼娜和他又不是情侣关系,岑栋不算抢了他的女朋友。
可他就是生气,生气之余还有一些难过、委屈、心酸,以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
“那你打算就这么冷战下去?”韩墨骁笑道,“听说岑栋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不接电话他不知道来我家、去学校找我吗?”乔齐玉翻了个白眼,胡乱地在钢琴上按键,钢琴发出难听的不成调的声音,他又烦躁地打了无辜的钢琴一下。
韩墨骁那段时间自己也不好过,见乔齐玉心情不好,拍了下他的脑袋道:“行了,今天就练到这裏吧,你好好休息,下周我再过来。”
就这样,乔齐玉又稀裏糊涂地生了几天闷气,可是等岑栋终于不再打电话来,他又挂念起人来,最终还是决定去当面把话说清楚。
其实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说清楚,但这些天没见面,他也有点担心两个人就这样冷淡了。
难得交到一个这么投缘的朋友,不能就这么生分了。于是这天下了课,乔齐玉让司机先回去,自己跑到岑家去了。
岑家的佣人早就认得他,见了他还问怎么一个星期都没见他来。乔齐玉随口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往裏院去,正巧碰到岑栋往外走。
岑栋穿得正式考究,裏面是西装,外面穿了毛呢大衣,连头发都用摩丝仔细打理过,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好几分英气,但他显然没料到乔齐玉会来,楞了一下才说:“我正要出门,你……”
“去哪?”乔齐玉问。
“……”岑栋顿了顿,“去林家吃饭,我爸先去了。”
乔齐玉本来已经宽慰好了自己,横竖岑栋也不一定就要跟林幼娜结婚,就算要结婚也还早,起码现在他的好只会给他。
而且说不定等人家结了婚,他也早就不稀罕这点好了。
可他兴冲冲跑来想跟岑栋和好,打眼却见他打扮得这么精神,而且又是要去找林幼娜时,不免心中酸楚,当即就变了脸色,扭头就走。
很好,他现在就不稀罕了。
“我很快就回来!”岑栋拉住他,想了想,把玻璃柜的钥匙放进他手裏,“你先上去玩一会……”
“我是你的姨太太还是你的姘头?!”乔齐玉愤然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睛道,“让你金屋藏娇,等着你去见完大房再偷偷来见我?我没那么贱!”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且太难听。
岑栋微张着嘴,愕然地看着他,手裏厚重的金属钥匙也被打落在地,发生难听的声响
乔齐玉也楞住了,别过头红着眼,死死地咬着下唇。
岑栋默然地走过去蹲下,把钥匙捡起来握紧了,背对着乔齐玉深呼吸了两次,转身回到他跟前,说:“我先走了。”
乔齐玉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却依旧什么都说不出来,嘴裏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心中又气又恼,气自己口不择言,恼岑栋就算和自己一个星期不见面不联系,也没受一点影响,和林幼娜的发展不仅没耽误,还……
他明明说过不喜欢她的!
现在却要把他丢下去见她了!
乔齐玉委屈得想就地死去,看见岑栋转身要走,下意识就拉住了他的袖子。
岑栋回头,看见乔齐玉仰着头看他,鼻尖红红的,眼眶泛着粉,猫一样圆润漂亮的眼睛裏全是泪,只要再多一点就要溢出来,看上去可怜极了。
乔齐玉小声说:“钥匙……给我。”
岑栋顿了顿,抬起手臂摊开了手掌。
乔齐玉伸手去拿,发现钥匙已经被他握得微热了,而他掌心也留下了红色的压痕。
“我……”乔齐玉垂下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等你回来。”
岑栋心裏立刻软了,不知为什么,突然伸手把他拥进怀裏,重重地把他抱住了。
乔齐玉的手放在他胸前,夹着哭腔说:“你别和林幼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