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犹如当头棒喝,让林幼娜美丽的眼眸裏立刻蓄满了泪水,几不可闻道:“我没有……”
若是往常,乔齐玉见她要哭,一般会劝说两句,劝不好便懒得再管,独自走开——自然有的是人去哄她。
可眼下见她这般,想到刚才自己刚才的话,似乎也有一丝故意在裏面,仿佛在怪罪这个女孩曾经造成的混乱和误会,要用她对自己的喜欢来惩罚她一般。
乔齐玉觉得自己卑劣极了。
林幼娜并不坏,只是有些爱哭,可他何尝不是一样有脾气?
她有许多人哄着却只想要他来哄,他呢?
他何尝不是只有岑栋哄得好?
乔齐玉嘆了一口气,轻声对她说:“对不起,我话重了。”
林幼娜垂着眼睛摇着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下来,说:“是我不该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烦你。”
“你没必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我又不是什么多好的人,不值得你这样,”乔齐玉想了想,还是把话说绝了,“另外,你就当我自作多情地觉得你有点喜欢我,不过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以后我们还是做同学吧。”
林幼娜怔怔地看着他,粉唇微微抖了抖,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捂着脸流着泪转身跑了。
乔齐玉轻呼了一口气,尽管觉得有些抱歉,但这话迟早得说,再怎么斟词酌句,林幼娜这顿伤心是跑不掉的,与其一直拖下去,不如说明白了,说不定她也可以早点放下。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说,林幼娜喜欢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之前他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喜欢自己,经历过上次因为林幼娜和岑栋闹矛盾,却觉得不能再拖了。
但他隐隐地感觉到是因为谁。
马上过年了,乔香寒却突然要去西北出差,担心回不来,走前吩咐乔齐玉到时要是她赶不回来就去梁今昕家裏,她都打好招呼了。
乔齐玉自然不想去,先别说市长家规矩忒多,他和梁今昕又不算熟,况且张家也没个同龄人,去那儿过年不如自己一个人在家。
乔香寒便想了想,又道:“那不然,你去岑司令家裏?你和岑栋关系不是挺好的么。”
“岑栋和他爸都没回来呢,”乔齐玉撅了撅嘴,“他也出差了。”
“那总也要回来过年,”乔香寒有些抱歉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我尽量赶回来,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去逢春院找韩老师也可以。”
“那儿倒是不错,”乔齐玉眼睛一亮,“韩枫那家伙可好骗了。”
“不许欺负人啊,”乔香寒伸出粉白修长的食指戳了戳他的脑袋,“记得给人家带些年货过去,不知道买什么就问下琴妈。”
“知道了,快走吧。”
乔香寒走后第二天,乔齐玉便收拾出一堆崭新但闲置的东西,打算给逢春院带去,又找琴妈开了张单子,亲自去买了一堆年货,就等着过年那天去逢春院。
然而岑栋却在除夕前夜回来了,不过立刻被岑云带去梁公馆和梁四爷吃饭,一时
走不开,便给他打了个电话,得知乔香寒还没回,便邀请他到自己家去。
乔齐玉心裏欢喜,嘴上却还傲娇:“我都准备好要去逢春院了,再说你家就你和你爸,一点不好玩,不去。”
岑栋道:“那我明天跟我爸吃了饭就去逢春院找你。”
乔齐玉嘴角都咧到太阳穴了,扬眉道:“找我干嘛?我很忙的。”
岑栋也笑:“忙着玩?”
“要你管!”
有人来喊岑栋说岑云找,他道:“我得过去了,明天等着我。”
“就不等你。”乔齐玉甜滋滋地说了一句,把电话挂了。
除夕那天,乔齐玉一到逢春院便盼着岑栋,可直到他和韩枫他们几个出门,岑栋才从家裏脱身,堪堪赶上。
乔小少爷在人前不好显得太好说话,很是傲娇了一番才默认岑栋跟着,不过很快就原形毕露,在岑栋一路买买买的操作中早忘了自己之前还生着人家的气,兴致勃勃地玩了一个下午,还拉着岑栋在逢春院守岁。
等终于洗漱好躺到同一张床上,乔齐玉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岑栋睡还不够,等他呼吸平稳后鬼使神差去偷亲,结果不仅亲到了他的嘴,被还醒着的岑栋当场抓获,交换了他以为的第一个吻。
热闹的烟花和鞭炮声过去之后,蒲州城比往常的夜晚更加寂静。
两个人一开始都还有点浅尝辄止,带着点好奇和不知所措,可当感官被无边的黑暗和寂静放大,他们身体触碰到的是对方温热的体温,唇齿间是对方微微颤抖着的唇舌,鼻尖是对方清甜的呼吸,耳畔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呼吸声和不明所以的轻哼……
青春期本就容易躁动的身体和血液都沸腾起来,他们紧紧相拥着,无师自通又不知疲倦地品尝着初次心动的甜蜜和悸动。
岑栋很快有了反应,却狠狠地压抑着自己,也紧抱着乔齐玉不许他乱动,只是更忘情地吻着他。
毫无经验的乔齐玉像在花海中横冲直撞的小蜜蜂,被他亲得迷迷糊糊昏头转向,根本无力反抗什么,在绵长的初吻结束后便心满意足又疲惫地沈睡过去。
岑栋把人放平躺好,又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盖好被子后又把人抱进怀裏,唇边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