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起身哼着小曲溜达出去了。
岑栋早就无心吃饭,在饭厅呆呆坐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因为昨晚睡眠不足不知不觉又趴到桌上去了,可梦裏全是他爸和乔香寒结婚的场景,吓得他又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挪到了房间裏。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爸娶乔香寒,不然他和乔齐玉就不仅仅只是都是男生那么简单了……
不,他们都是男生已经很棘手了……
还没来得及品味初恋的甜蜜的岑栋匆匆披了件衣服,起身冲出了房间。
梁今曦知道岑云枪不离手,就算在家每天也要练练准头,所以给他找的宅子有个很大的后院,将裏头原有的假山搬走,改建成了一个靶场。
岑栋找来的时候,岑云正在练枪,见儿子过来,随手把刚刚换好弹夹的枪丢过去道:“醒了?练练,看看你在军校退步没有。”
岑栋接住枪,站到他旁边另一个位置上,戴上耳机举起枪,调整姿势后连着把弹夹裏的子弹都打完了。
岑云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没偷懒,跟我比比?”
“爸,”岑栋摘下耳机,“我有事要跟你说,你让人都走开。”
岑云瞇了瞇眼,示意左右的人都下去:“说。”
岑栋:“我有喜欢的人了。”
“哟?”岑云一听,高兴地抬起大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长大了,是军校的女同学?”
“不是,”岑栋深吸一口气,“是乔家的。”
“乔家的……你他妈的也看上乔香寒了?”岑云眉毛一拧,随即骂道,“她大你十多岁,是你这个年纪该喜欢的人吗?外面那么多小姑娘你不喜欢,你跟你老子抢人?我……”
“是乔齐玉,不是乔香寒。”岑栋说完便闭上眼睛,等待着岑云的雷霆之怒。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岑司令浑厚的笑声:“臭小子,为了不让我给你找个那么年轻的后妈,连这种谎话都编出来了?”
岑栋睁开眼,用他那双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岑云:“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
岑云便不笑了,静静地看了儿子一会儿,突然抬起手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得岑栋嘴角立刻便破了,殷红的血从他唇角溢了出来。
“你他妈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岑云压着怒火,低声喝道,“跪下,混账东西!”
岑栋的左脸上已经出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但他好像不知道疼似的,眼睛都没眨一下,跪下后依旧道:“我喜欢乔齐玉。”
“他是个男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岑云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裏往外挤,“带把的!跟他妈你一样带把的!”
“我知道,”岑栋盯着地面,腰背挺得很直,声音依旧冷静,“爸,我没闹着玩。”
“我倒希望你是闹着玩!”岑云气得胸膛起伏,闭了闭眼,道,“谁先开始的?是你带坏那个小崽子,还是他不学好先勾搭你?”
“是我,”岑栋心裏一紧,但他知道岑云的脾气,便接着说,“不过我还什么都没跟他说,也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不知道。”
“老子毙了你这个狗东西!”岑云大怒,拿起一旁的枪抵在他脑袋上,“你他妈的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喜欢男人?还他妈……你知道外面都怎么看同性恋的么?”
“我没学,”岑栋的脑袋被他爸怒火之下没轻没重抵得往旁边一偏,但他继续道,“我是自然而然喜欢他的,反正你不能娶乔香寒。”
“怎么的,我他妈还要跟乔香寒做亲家吗?是你嫁过去还是那小子嫁过来?”岑云见他这时候还惦记着这事,不由得更生气了,抬起手又想扇儿子巴掌,可始终狠不下心去,气得叉着腰在原地走了两三回,最后看见靶桩,提起岑栋就往那儿拿拖。
“老子今天就练你这小王八羔子!你什么时候改口,老子什么时候停!”他把岑栋五花大绑绑在靶桩上,走回打靶位重新举起枪。
小时候岑栋不听话,他又舍不得打,就老用这招吓他,每次枪一举起来,岑栋就老实了;后来再大一点,光举枪吓唬他已经不顶用了,岑云便随便朝旁边打几枪,也能吧孩子镇住。
不过自从岑栋自己也学会用枪,他就很少再吓他,而且这小子越大越懂事,既省心又出色,岑云本就爱子如命,哪还舍得这么绑他?
刚才把他往那儿带的时候,岑云惊讶地发现儿子已经比他还高,肩膀也宽,虽然才十九岁,可是已经很像一个男人了。如果他反抗,年过四十的岑司令觉得自己赤手空拳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可岑栋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老老实实地被他拎着领子着往靶桩那裏走,绑他的时候也一动不动。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就非要和那梁小四一样走偏门?
“认不认错?!”岑云举枪对着儿子,吼道,“改不改?”
回答他的只有沈默和儿子那双带着钩子的倔强的眼睛。
“他妈的小畜生!”岑云怒道,扣动了扳机,见儿子依然不开口,气得又连开了好几枪。
岑栋闭着眼一动不动,子弹打在离他脑袋只有几寸之处的靶子上,在他的头周围形成一个环。
父子俩要是一个准头差一点,一个被吓得随便动一下都是血光之灾。
岑云的弹夹空了,也不忍心再打下去,甩下一句:“你给老子把你那点心思藏好,要是敢跟乔家那小子放半个字的屁,老子就把他也绑过来跟你一起练!你不怕死,老子看他怕不怕,不想他脑袋开花就给我好好在家呆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门!”
说罢,他把枪重重地扔在地上,扭头要走。
“你别娶乔香寒!”岑栋终于又开了口。
“娶你妈娶!老子丢不起那个人,操!”岑云大骂着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