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喆……”他伸手探进对方的衬衫,上下抚摸着对方的背脊,在接吻的间隙喃喃倾诉着:“我很想你……”
对方任由他亲吻着,脸上挂着的表情始终有些嘲讽。
略有些紧绷的身体始终没有回应,却也不曾抗拒他的亲热。
终于,当肖研的吻顺着对方的脸颊最终落向脖颈和锁骨时,意外的触感让他的动作很快停了下来。
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细腻平滑的肌肤。
借着车外浅浅的月光,他看到了对方领口敞开的地方,是一片让人触目惊心的斑驳痕迹。
“肖总你……不需要再继续了?”
孟喆还是一脸淡然无谓的笑容,只是慢慢伸手将几分钟前被对方解开的衬衫领口重新系紧:“我本来以为,作为一个男人,你编完这个故事,多少能撑得久一点……至少之前我遇到过几个女人忍到了帮我脱完上衣……”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容更大了一些:“还有照片什么的……肖总也处理得太不专业了。之前可是有人拿出过所谓的定婚照,让我还花了点时间认真的考虑了很久……”
他终于把衣衫整理好,即使是有些发闷的天气裏,也把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那一刻,他又是那副严谨冷漠得近乎于禁欲的姿态,把所有的感情和伤痕都掩藏得一丝不露。
“肖研……我不清楚你大费周折的找到我有什么目的,现在的我也不想探究那么多。你如果有什么利益上的企图,大可正大光明的来找我,把雷雷那么个小孩子也牵连进来……未免就太下作了。”
他说到这裏,抬起眼睛,看着不远处拉着雷雷的手蹦蹦跳跳走近的裴裴,忽然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他知道自己遭遇变故,缺失了记忆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他身边最亲的家人,却利用着这段缺失试图营造出一段扭曲的历史。
曾经,在他身体康覆的阶段,在家人的介绍中,他见过了所谓的失忆前的女友。
对方坐在他的床头很害羞的给他削苹果,一起看所谓的“订婚照”时,他虽然有些茫然,却也认真想过,或许自己真的曾经认真地爱过这个女孩子。
然后他们相处,交谈,不时聊起所谓的“过去的事”。
再后来,牵手,接吻,也逐渐变得顺理成章。
一直到某个夜裏,两人都有些情不自禁,亲热了许久之后,滚上了床。
在孟喆情潮涌动,脱下衣服的瞬间,试图和对方做爱的瞬间,对方却骤然尖叫出声。
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下。
从对方惊恐的眼神裏,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重伤之后的身体上那些斑驳的伤痕是多么可怖。
也就在那个夜裏,惊慌失措的女孩第一次向他说出了实情——所谓的失忆前的女友,不过是家人为他安排的一个结婚生子的托词。女孩对他一直很有好感,并不介意成为整场谎言的一部分,但是到了最后,却终于敌不过做爱时候需要面对的赤裸裸的现实。
孟喆在愤怒之余开始起了疑心,他不懂为什么对他关爱有加的家人要刻意隐瞒他的过去。
再后来,孟喆无意中听到了父母在卧室裏的对话。
年纪已经有些大了的父亲哑着嗓子说:“蔓丽啊,如果儿子真的喜欢男人的话,你也就别再瞎折腾给他找什么媳妇了,由着他去吧。他都已经这样了,能有个人陪着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好。”
孟喆在一片震惊之中,开始明白父母会对他有所欺瞒的原因。
大概是母亲终于妥协了,他的社交圈裏开始有各色长相好看,笑容甜美的男孩或者男人出没——他们或者撒娇卖乖,或者文质彬彬,对着孟喆都是颇有好感的样子。
孟喆孤单了太久,身处北京又丝毫找不到有关往事的源头,他既然把家人欺瞒他的癥结定位在了自己的性向上,倒也尝试着和其中一些个开始交往。
其中有一个年近40的男人,对孟喆一直颇为照顾的样子,孟喆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到也觉得还算不错。直至关系发展到了身体接触的那一步,两人相互纠缠抚摸了半晌之后,对方提出了让孟喆帮他做blow
job。
孟喆觉得有些勉强,再加上身体不适,略微尝试了一下,有些抱歉的表示了拒绝。
但对方已经被欲望烧昏了头,捏着他的下巴,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那一瞬,对方那些斯文有礼的面具全部被撕下,全无半点怜惜的粗暴让孟喆感到格外陌生。
“你他妈的以为自己很精贵?要不是看在你爸在北京还有点人脉,有点生意可以谈,谁他妈要伺候你这么久?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我摸着都会做噩梦好么?”
最终被拒绝掉的男人摔门而出的时候恶狠狠地抛下了这么几句话,那个夜晚,孟喆坐在酒店的阳臺上抽完了整整一盒烟。
他有些焦急,也有些沮丧。
而且在接踵而来的欺骗和打击裏,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相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