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研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打开车门,等着医生将孟喆送上了副驾驶,伸手帮他系上了安全带,才轻轻踩了一脚油门,将车辆平稳的滑了出去。
孟喆阖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只是偶尔的一个轻微的颠簸,都会让他不自觉的将眉头扭起。
肖研有点心乱——事实上,对于孟喆的离院要求,医院那边一直给出的都是反对意见。虽然外伤的地方都已经经过了清洗和包扎,但病人毕竟受过严重的撞击,脑部和胸腔受到的损伤,还是希望能够继续留院查看。
但孟喆的态度异常坚持,强硬得近乎蛮横,对于医生的各种劝导一概不理,完全不像他平日裏稳重理智的模样。
肖研不知道他这段时间裏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不愿意留在医院,却在满心的酸胀之下根本不愿意违背他的任何要求,所以匆匆和医院方面商量了两句,表示如果一旦有了什么特别的情况会第一时间将人送过来,才勉强得到了医生的离院准许。
车子过了市中心,顺着山道开进了翡翠湾小区,道路已经变成了层层绿荫遮蔽起来,肖研停下车,将车窗摇下,晚风伴着花香阵阵袭来,让人精神一振。
孟喆慢慢将眼睛睁开,看着眼前浅灰色的小屋,像是有些感嘆:“这可是小区裏最贵的一套房子,肖总连买带装修的这么久,还真是大手笔……辛苦你啦。”
这是他们的新房,肖研设想过很多种他带着孟喆最终住进来的样子,却始终没有想象过对方会是现在这幅模样。听到对方此刻还在打趣,只是静静的走下车去,打开副驾驶的门,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腰。
“你干嘛?”孟喆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别说话,孟喆……”他轻轻的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我抱你进去……我们回家了。”
卧室的灯被点亮,肖研将被单拉开,小心翼翼地把孟喆从怀裏放下。
孟喆像是有些纠结:“还好这大晚上的,没撞上我的员工,不然被他们看到,我这个老板以后还怎么当。”
肖研握着他的手:“你是先吃点东西,还是想先洗个澡?”
孟喆笑了起来:“虽然是还蛮饿的,但是医生说我胃裏空了太久,不能一下进食太多。下午已经喝了一碗稀饭,就暂时不吃了。”
他顿了一下,单手伸了出去:“肖研,给我只烟。”
肖研楞了一下——孟喆平时的烟瘾并不大,更没有在卧室裏抽烟的习惯。外加此时他伤势未愈,尼古丁对于伤口的愈合并不好,到不知道他怎么会忽然开口提了这么个要求。
孟喆看他不动,自顾自地在他口袋裏翻了一下,掏出一包中华,拆开一只,摸着火机低头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肖研总觉得对方点火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静静地坐着,等着孟喆慢慢抽完了手裏的烟,看着对方神色疲惫的样子,伸手慢慢抚摸着对方的脊背:“要不今天就不洗了,你的伤口也不太好现在沾水,先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再说?”
孟喆像是别扭了一下:“肖研,今天……要不我们分开睡?”
肖研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了?你放心,我不做什么,睡在你身边,方便晚上你想喝水什么的,有个人照顾你。”
孟喆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身上有伤睡不太安稳,翻来翻去的到时候你也睡不好……”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何况你睡相又不老实,半夜把我踢下去了怎么办?”
肖研对于自己一觉醒来总是四肢紧缠着压在孟喆身上的景象也还算记忆深刻,听到对方这么一解释,倒也忍不住笑:“好吧,那我睡在隔壁,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他坐在床前和孟喆又说了几句话,眼看着对方睡眼惺忪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吵他。去浴室拿了毛巾给对方擦了擦脸,就迅速关灯说了晚安。
这一夜,肖研睡得极不安稳。虽说孟喆已经从林天阳的手裏回到了自己身边,此刻就睡在隔壁,相距不过一堵墻的距离,但是他总是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半梦半醒的睡到凌晨三点,他心裏一个莫名的激灵,已经骤然坐起身来。
夜晚的别墅区格外安静,只要稍微凝神,就能够听到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微妙的声息。
他轻声下了床,慢慢将孟喆的房间推开了几分。宽敞的大床上被单凌乱,却已经没了人。
浴室裏隐隐有水流的声音响起,隐在静默的黑暗裏,莫名的有些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