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他们三人回到清泉寨,好些人都松了一口气,兰云深更是把各路神仙全都感谢了一个遍,当然,两个孩子都免不了被“教育”一顿,虎子更是被打的直喊娘,一听他喊娘,董世宁下手更狠了。
长生虽说被免了一顿打,但是抄书是跑不了的,一罚就是好几遍,短时间内,他怕是闲不下来了。
趁着兰云深教育孩子的功夫,兰庭把兰渊叫到一旁,把烟柳的话对他说了,兰渊听后嘆道:“我也曾经劝过大哥,此事急不得,可大哥的性子你也知道,之前只让你拖着,现在我估计大哥是看出来了,只能开门见山的对他讲了。”
“大哥现在怕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咱们的话他不听,但有一个人的话他一定会听。”
“谁?”
“小世子。”
傍晚时分,兰云深把几个弟弟叫到跟前,他低头沈吟了一会,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虽然你们几个一直在糊弄我,但我不怪你们,原本我只想完成殿下的心愿,就算豁出命去也无所谓,我还是那句话,殿下救了咱们的命,咱们就要拿命来偿。但现在看来,我的计划着实欠妥,既然小世子选择在这裏生活下去,那就依了他吧。”
兰云深突然这么说,让兰庭他们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听他又问道:“老三,那季大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哥,我已经查明,与咱们无关,只管安心在这裏住下去就是了,只是董将军那边……”
“他你们就不用管了,我去跟他说。”
第二天中午,兰云深突然跟他们说要收拾收拾离开清泉寨,兰庭问起究竟是怎么个结果,他却不说,只说董世宁只想报仇,虽然没有让他们走,但兰云深却不好意思再住下去了。
他们辞行的时候,董世宁一心想留住他们,但兰云深还是执意要走,虎子一听他们要走,哭嚎个不住,最后一见实在是留不住人,便给长生写了封歪歪扭扭的信,还把自己最心爱的弹弓送给他作为礼物。
一向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长生一双眼睛裏含着点点泪光,还把太子妃留给他的平安扣送给了虎子,兰云深一看是那个平安扣,正想开口阻拦,但一看他们两个依依惜别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离开他们住了几年的清泉寨,他们几个心中虽有不舍,但还是高兴的,从此之后平平安安度过一生,这是他们兄弟几个多年以来的夙愿。骑马奔跑在林间小道上,他们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你们别看大哥是个粗人,但我做手艺活还是不错的,咱们几个大男人,养活一个孩子绝对不成问题,老二,你肚子裏墨水多,你可以去教书嘛,老三……”
兰渊接道:“到了夏天,老三的用处就显现出来了,咱们摆个摊子,让老三站在那裏,方圆百裏,定是冰天雪地,咱们等着收钱就好了。”
兰渊没事就会把兰涧调侃一番,兰云深笑得见牙不见眼,兰庭可不敢笑,默默憋着,突然感觉坐在怀裏的长生一抖一抖的,还以为是在憋笑,低头一看,谁知他满脸都是泪水,现在还在拧着眉头一抽一抽的。
“舍不得虎子?”
长生抽泣着,点点头。
“会再见的。”
“嗯。”长生重重地点了下两头。
一行人来到一个茶摊前停下,茶摊在一个路口处,四通八达,坐在这裏歇脚的赶路人很多,热闹极了。旁边桌子的客人刚走,就又有人来了,那人背对着兰庭坐下,因着不习惯有人靠得太近,兰庭往前动了动凳子,眼睛的余光却瞥见了那人左手小臂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小五,走了。”
“是。”
兰庭闻言站起身,视线一直停留在那道伤疤上,那人肤色黝黑,身材魁梧,头戴一顶斗笠,坐得笔直,脚边放了一个扁担,不知是做什么营生的。
“五叔?”
“来了。”
他们兄弟几个刚走,那人就回了头,他看着他们几人的背影,举了举手中的茶杯,扯起嘴角,“干杯。”
“干杯。”
两只白玉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刘景琛微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刘景琮真是贼心不死,当初就不该留他一命,他真当曹启是个什么人物呢,当初要不是你帮忙,曹启还不知在哪裏做阶下囚。居然让姓马的跟曹启联络,一脑袋浆糊!”
“这两个人不能再留了。”烟柳端着酒杯,细细品着。
“自然是不能留,不过景瑞,朕听刘景琮的话音,似乎还有什么后招?”
“不管是什么后招,人都死了,什么后招都没用了。此事拖不得,陛下,须找个由头,尽快下手。”
“这是自然。”刘景琛端起杯子,小宫女很快又给他斟满,他端着白玉酒杯细细端详,“不过今儿晚上,可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你嫂子专门挑了最好的戏班子,呆会前去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