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兰云深一楞,随即反问道,“这我怎么会知道?”
兰庭又要问,被兰涧截下他的话头,“他是王爷,知道也不奇怪,只是他既然知道了,此地不可久留,咱们今夜便离开。”
“三哥!”兰庭迟疑着,他怕他说出来他三哥会气得蹦起来,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捆起来,只等到晚上的时候扛着便走。
“说。”
一个字简洁而有力道,兰庭知道,他三哥是让他说了,但是不容商量,说了等于白说。
“我已答应烟柳,只出来这一会,见了你们就要回去。”
听见这话,兰云深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诧异地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好半天才问道:“小五,烟柳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回去?你怎么想的?”
“师父说过,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答应了,就要做到。”
兰涧倒是没蹦,兰云深气得蹦了起来,气得哆哆嗦嗦地指着端王府的方向,“重诺?那也要看对谁?他烟柳就是个十足十的小人!你对他重诺,你烧糊涂了?!再者说了,师父?”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他何曾对咱们一言九鼎过,抛下几个徒弟一走了之,你把他的话当成了金科玉律,可真是他的好徒弟!”
“大哥。”兰涧出来降火,“师父一向就是那种不羁的人,大哥又不是不清楚,还提这些旧事做什么。”
转脸兰涧又给兰庭下了死命令,“你休想再回去!老实呆着。”
兄弟重逢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就变得火药味十足,虽然这只是两个兄长教训弟弟,兰庭半点不得反对。
“不对!”兰云深终于发觉到是哪裏不对劲,“是不是烟柳拿殿下在要挟你?小五,你见没见过殿下?”
“殿下他……被人杀了。”
“被谁?”
兰庭抬起头来,见兰云深一脸愤怒地盯着自己,眼睛裏像是能喷出火来。他紧了紧拳头,只觉声音发紧,终于还是回答道:“我。”
兰云深像是被这个消息给弄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只傻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动不动,还是兰涧反应快,轻轻握住兰庭的肩膀,“小五,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进屋说。”
堂屋挺大,家具一水儿的黄花梨的,兰庭一看便心下了然,端王府的家具,有不少黄花梨的,他更加确定了,大哥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兰庭一五一十地把曹翰的事都说了,听到最后兰云深直接掀了桌子,还好兰涧手快,接住了茶碗,把桌子推回了原处。
“怕什么!天一擦黑,咱们便走,再不留在这鬼地方。”紧接着,兰云深一把揪住了兰庭的领子,咬牙切齿道:“平日裏怎么没见你这样听话,殿下让你动手你便动手?你这一身功夫都是废的?我就不信,你还不能找个机会把殿下救出去?你救不来,给我们留个信儿就这么难?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贪生怕死,平时你脑子不是挺灵光的,对烟柳的承诺你倒记得清楚,殿下的恩情你居然忘了个一干二凈!”
说着,兰云深竖起一掌朝着兰庭的面门拍去。只见兰庭眼睛眨也不眨,也不见他躲闪,反而仰起脸等着,一心求死的样子。
兰云深到底还是狠不下心,生生把那掌偏了个方向,打到了兰庭的肩头上,打得他连着倒退了好几步,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一见他嘴角的血,兰云深又心疼起来,抬手抬了半截,最后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就见桌子震了几震,兰云深依旧气得低着头不看他。
“大哥发过火就算了,这也不是小五愿意的。”
兰涧的声音像从前一样冷冰冰,似是当头给兰云深浇了一盆冷水。想起来以前的种种,他终于冷静下来,抬手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是大哥莽撞了,小五,不要怪大哥,那些混蛋话,你不要记在心上。”
“我不怪大哥,是我无能。”
兰云深重重地拍了两下兰庭的肩膀,“殿下既然说了,那咱们就要尽心辅佐小世子,现在老二带着他早就出了梁的地盘了,既然小五回来了,那咱们就没必要留在这儿了,今晚便动身。”
与此同时,另一对兄弟也在书房商议事情。
“想灭口还不容易,再找那兰云深就是了,真不愧是曹翰的人,办事就是利落。”
烟柳落寞一笑,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茶,“当初是谁劝我不要用他来着?”他放下茶碗,“晚了,现在八成人已经走了。”
“走了?那位也走了?”刘景琛朝着兰庭屋子的方向努努嘴。
“走了,不会回来了。”
刘景琛一挑眉,“你舍得?”
“纵然舍不得又有什么法子,我不想只留个壳子。”更何况,上次兰庭到底还是救了他,他知足了,最起码,他是不恨自己的。
正想感慨端王爷脑子开窍了,只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来人是赵武,只听他气喘吁吁道:“殿下,兰护卫他……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