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之后,虽然烟柳活动的地方大了,但曹翰对他的看管却是越来越严格了,每天盯着烟柳的人比从前只多不少,而且兰庭每三天就要回一趟太子府,跟曹翰汇报烟柳这几天的情况。
“每天就只是看书画画?”
“是,殿下。”
“没什么奇怪的举动?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
曹翰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兰庭出了曹翰的书房,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打扮明艷华贵的女子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这种地位的女子在太子府只有一个,就是太子妃,兰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现在躲还来不来得及。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太子妃老早就看见了兰庭,领着一群丫鬟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属下参见娘娘,恭请娘娘金安。”
“原来是兰护卫。”兰庭听见一个挺和善的女声,“我说怎么瞅着眼熟呢,前几日跟着殿下在外头办差辛苦了。”
前几日兰庭确实是跟着曹翰在外头,不过不是办差,而是听曹翰跟烟柳聊天。前几日曹翰只要一下了早朝就会去烟柳那裏坐坐,一直到天黑才回太子府,就连处理公务也是在烟柳的小宅子裏。
兰庭本来弯着的腰又往下弯了弯,“不敢称辛苦,属下理当为殿下分忧。”
太子妃话裏带着笑意,“怪道殿下经常跟我夸你呢,确是个尽职尽责的。我就不耽误你办差了,我去给殿下送些吃食。”
“恭送娘娘。”兰庭对太子妃作揖,直到听见众人远去的脚步声才直起腰来。
兰庭慢慢悠悠地往烟柳的宅子那裏走,走到锦食楼的时候,兰庭就一步都走不动了,小二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兰庭,热情地招呼他:“客官,您有日子没来了,今儿是我们掌柜家的小公子生辰,价钱比以往要便宜呢,您进来坐坐?”
生辰?难怪锦食楼的客人比以往要多许多呢。烟柳那裏有吴维庸守着,自己一会不回去,应该也没什么的吧。这样想着,兰庭进了锦食楼。
“您来的可真够巧的,就剩一张空桌子了。”小二说着,引着兰庭去了靠窗的那张桌子。
兰庭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小二利落地把桌子收拾干凈,“您想吃点什么?还是照以前的那几样?”
虽然兰庭嘴馋了,但他确实不怎么饿,锦食楼的菜都挺合他的胃口,他想了想,道:“照以前的上两样就成。”
“好嘞,您稍等!”小二拖着长腔直奔后厨。
等着菜上来的过程颇为无聊,兰庭就支楞着耳朵听周围的食客聊天,什么谁家娶儿媳妇啦,什么谁家女儿嫁了个赌徒啦,又是什么谁家两兄弟为了争家产打起来啦,天南海北,十分热闹。
“哎,你还记不记得刘财主他们家那条胡同裏有个院子?许久没人住了。”
一听说许久没人住的院子,兰庭提起了精神,支楞着耳朵自己听着,因为邻桌说的那个院子正是现在烟柳住的小院。
“记得呀,怎么了?”
“现在有人搬进来了。”
另一个表示不屑,“这不正常吗,那小院儿换租客换了好几回了。”
“不是说这个,我前儿去张老五家串门,经过那胡同口,大白天的,楞是让我看见了几个鬼影。”
“别瞎说!大白天的,怪慎得慌的。”
“我骗你干嘛。好几回了,我就感觉那家门口有人影晃过去。那户人家搬来之前还没有呢,就是前几天的事,他们怕是触怒了那宅子裏住的……”
另一人立马大声打断了他的话,“别是贼吧?”
“不可能!那家看上去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刘财主可跟他们家一个胡同!哎我跟你说……”
那两个人就鬼影的事讨论了起来,兰庭没有再继续听,琢磨着那人看到的鬼影会是哪边的人。倒是很有可能是自己人,因为曹翰给烟柳配了不少护卫,兰庭让四个人守在门口,不过,听那人的话,应该是在门外看见的,那就不是他们的人,兰庭背后瞬间冒出冷汗,难不成,是曹启的人?!
一想到这裏,兰庭全然没有了吃饭的心情,结了帐就往太子府跑。到了太子府兰庭被告知曹翰出门了,还领着个小书童,他又匆匆往烟柳那裏赶,快到门口的时候三两步窜到树上,居高临下,观察着宅子的情况。
等了半天不见那人嘴裏说的“鬼影”,兰庭便从树冠处直接进了院子,从天而降的兰庭把秋萝吓得一哆嗦,“兰大哥?您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兰庭没有回答她,反问道:“公子呢?”
秋萝举着手裏的茶盏对兰庭示意,“在书房呢,这不,我正要去给公子送茶呢。”
书房的门大敞着,兰庭一眼就看见了曹翰,他正伏在桌案上处理公务,烟柳就站在旁边给他研墨,曹翰带来的小书童反而闲在了一边。
“兰护卫。”
“吴大哥。”
这本是一次稀松平常的问候,如果忽略两个人身处环境的话。此时兰庭跟吴维庸两个人正脸对脸地猫在同一根房梁上,用着只能他们两个人听到的音量对话。
然后兰庭就不吭声了,跟屋子下面和谐的气氛相比,屋子上面则略显尴尬,吴维庸绞尽脑汁地想打破这种尴尬,想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比如说,“兰护卫,您吃了吗?”但吴维庸看看兰庭的脸色,还是觉着自己现在走人比较好。
“既然兰大人您回来了,属下就先告退了。”
快走吧,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