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饿了,但兰庭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扭头一看,烟柳还在啃着饼子,而且姿态很优雅,能在这种境况下啃饼子啃成这样的,大概也就是烟柳了。
“怎么,心情不好?”
在兰庭看来这就是句废话!他心情当然不好,这种情况他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而且早已习惯。兰庭帮着曹翰做事,受伤是家常便饭,而且风餐露宿他也早已习惯,跟太子府的人断了联系更是常有的事,这次比以往还要好些,还有个烟柳陪着,但他偏偏就是心情不好,甚至烦躁的有些莫名其妙。
“你就这么惦记着他?”
嗯,听上去烟柳的心情似乎也不大好。
“殿下现在一定平安无事。”
兰庭不是在安慰自己,他是坚信,他坚信曹翰一定是平安的。
烟柳没再说话,随手从包袱裏掏出一件衣服扔在兰庭身上。
“还嫌我把马车卖了,要不是我把马车卖了买了几件衣服,今儿晚上冻不死你!”语气像是大人在教训家裏不听话的孩子。
兰庭默默地把衣服裹在身上,他是不怎么待见烟柳,但他从来不会因为不待见别人而让自己受罪,有衣服干嘛不披。
“你倒是识时务。”
“多谢。”
“你觉得我这是在夸你吗?”
当然不是,但烟柳的话得顺着自己的意思来听,否则早晚会被他给气死。只是,在烟柳看来,兰庭气人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其实烟柳早就看出来了,只要自己不去刺挠他,兰庭也不会去惹怒自己,可烟柳就是上瘾,一天不戳兰庭几下,他那天就过得不舒服,后来友人对他的这种卑劣行径下了定义——犯贱。
兰庭没接话,反而从包袱裏又找出一件衣服铺在地上,然后躺了上去,居然连着好几天都能躺着睡觉,真是可喜可贺。
“小兰儿,跟我讲讲你的事吧。”
兰庭累得很,一句话也不想说,假装打起了呼噜。
听见呼噜声,烟柳一哂,“别装了。我心裏慌得很,陪我说说话吧。”
其实烟柳心裏一点都不慌,心慌的是兰庭,烟柳心知肚明,兰庭无精打采一声不吭,肯定是有心事。
“没什么好讲的。”
“那……聊聊以后?”
以后?兰庭没觉得以后有什么的好聊的,也许他根本连以后都不会有,他从来没有想过什么以后,只是一天天的过日子罢了。
“没什么好聊的。”
“啧啧,小兰儿,你的日子过得可真无趣。”
“有趣无趣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能活下来就该庆幸了,有趣只是奢望。
“你的日子是你家殿下替你过的?”烟柳忍不住又开始嘲讽。
“我的日子是殿下给的。”
烟柳不做声了,是被兰庭给气的。虽然他很清楚在兰庭那裏说不得曹翰的坏话,但每当兰庭因为曹翰拿话堵他的时候,他还是会生气,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是无可救药。
“还心慌吗?不慌了就睡吧。”
烟柳腹诽,曹翰是圣人吗?一句话都说不得,一说曹翰他就跟个刺猬似的,恨不得把人扎的满身都是血口子。只是一转脸,看见兰庭瑟缩着肩膀,烟柳突地又心软了。
“唉,睡吧。”
说着,烟柳脱下身上的大氅,搭在兰庭身上,这动作惹得兰庭扭脸看他,他把身下的衣服挪到兰庭旁边,跟兰庭并肩躺下,也钻进了大氅裏,明显感觉到兰庭一哆嗦,烟柳没等他说话便对他说道:“就这一件厚衣服,凑合着吧。”
兰庭没吱声,只是往旁边躲了躲,像是默认了。
由于只有这一件衣服,两个人只能侧躺着靠在一起,烟柳的前胸紧贴着兰庭的后背,他能明显感觉到兰庭的僵硬。
“睡吧。”烟柳轻轻说了一声,然后伸出胳膊,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打着兰庭,兰庭就这样被他圈在了怀裏,感觉到兰庭的身体在慢慢放松,然后呼吸对上拍打的节奏,烟柳不自觉地轻笑出声,突然觉得以后如果都这样过似乎也不错。
烟柳是被兰庭练功的声音吵醒的,哼哼哈哈的声音夹杂着鸟叫,实在是吵得很。烟柳动了动,身上盖着的两件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掉在地上,他低头一瞅,其中有一件是昨天晚上兰庭披着的。
“你伤还没好,瞎折腾什么?你又不疼了是不是?”
兰庭收起剑,“还好。”
烟柳抬头,就看见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背着阳光朝他走来,太阳光随着他的步伐在他的头顶跳动,有些耀眼。
“才发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泉水。”说着,兰庭将水囊扔进烟柳怀裏,“你可以过去梳洗一下,呆会咱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