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府裏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看着烟柳若无其事得看书,兰庭就觉着有些焦躁,您老人家好歹动一动,哪怕伸个懒腰都成。
“小兰儿,吃了吗?”
“嗯。”
兰庭随便答应着,你动啊,你好歹动一动啊!
“你还没吃?”
显然没有料到兰庭会主动跟自己说话,烟柳的手抖了一抖,他随即又翻了一页书,答道:“没有。”
好机会!兰庭按捺中心裏的激动,故作淡定地问烟柳,“不去让秋萝给你送饭?”
“秋萝是个好丫头,不用我去催,到了时辰她自会送来。”
秋萝真是个好丫头!
兰庭有些洩气,烟柳右手边就是笔架,直接扔过去肯定会被发现,只能等晚上烟柳睡着了之后再给他了。明明可以等,但兰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让烟柳早点看到那支笔。再次摸了摸怀裏的那支笔,兰庭的情绪有些低落。
“这么快就黑了。”说着,烟柳站起身,走到窗边去拿火折子。
看见烟柳站了起来,兰庭眼睛一亮,伸手去摸怀裏的那支笔,抬手间,毛笔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笔架上。
烟柳听见身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就知道一定是兰庭做了什么,从刚才起兰庭明显就不对劲,只不过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罢了。
点好灯回到桌边,烟柳一眼就註意到了桌子上的变化,看着笔架上那支崭新的毛笔,烟柳笑了。
“小兰儿。”
“嗯?”
“多谢。”
听到那声多谢,兰庭心裏没来由地一慌,“什么?”
烟柳笑笑,却不答,只是拿起了那支笔。
东西已送出,兰庭没了心事,心满意足地翻出窗户去了小厨房。
听见窗户那裏发出声音,烟柳就知道兰庭出去了,找了个干凈杯子倒了半杯水,将毛笔打湿,手指轻轻捏着,捏着捏着觉着不对劲了,移开手指一看,一手的毛。
烟柳笑出声,这个半点文墨不通的傻小子,不知道让谁给坑了,这种毛笔根本就没法写字。烟柳越笑越大声,笑到肚子疼,眼角都笑出泪,这样的傻小子,遍天下也寻不到第二个。
待兰庭吃饱了回来,就看见烟柳已经把书收起来了,再看看毛笔,似乎没有动。此时秋萝敲敲门进来了,看见桌上点着灯,便问烟柳,“今儿公子怎么点的这么早的灯?离天黑还有一阵子呢。”
“怎么?你家殿下舍不得我这点灯油钱?”
“公子误会了,还请公子不要生气,是婢子嘴笨,连句话都不会说。”
“我没有生气,不过随口一问,你去忙你的吧。”
秋萝不敢再惹这个喜怒无常的柳公子,放下饭菜就赶紧退了出去。
天色完全黑了,烟柳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兰庭想起来小时候他二哥吃饭就慢,于是师父拿着小竹条敲二哥的手背,说他吃饭慢,从开花吃到败果。如果此时师父站在烟柳旁边,烟柳的手背上肯定全是红印子。
听着下面碗筷碰撞的声音,兰庭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刚要睡着就听见下面烟柳放下了碗筷,道:“小兰儿,陪我出去看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跟个大饼子似的,还是个连芝麻都不撒的大饼子。虽然心裏是这样想的,但兰庭还是跟在烟柳身后出去了。
别看烟柳的宅子小,但该有的东西这裏一样都不缺,曹翰知道烟柳爱看美景,把后院布置的一点也不次于太子府的小花园,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景色极称烟柳的心意。
烟柳在后院的小石凳上坐下,兰庭站在他的身后,晚上的风有些凉,兰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兰儿,曹翰在这裏安排了不少护卫吧。”
“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闻言,烟柳也不看月亮了,转脸看着兰庭。兰庭本来在盯着烟柳的后脑勺,烟柳这一回头,兰庭与他的视线对上,慌忙抬起了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不过就是随便问问,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还真是高看我。让我猜猜吧,十人?二十人?二十五?三十?”
兰庭转身便走,“你慢慢数着,我先走了。”
“等等!”
兰庭被烟柳一把拉住,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那裏一动不能动,被握住的手腕处在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