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庭是被晃醒的,尽管烟柳的马车跑的很稳。兰庭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一个华丽的大马车裏,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烟柳则倚在靠垫上看书。
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兰庭坐了起来,掀开窗口的帘子,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色,烟柳看见他醒了,放下书,把点心和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醒了?吃点东西吧,好在你伤得并不重。”
兰庭仿若什么都没有听到,看都不看烟柳一眼,放下帘子,缩在马车的一角,眼神木木的。
烟柳嘆了口气,“随便你吧,只是不要为了和我置气,饿着自己。”
看着兰庭仍旧不搭理自己,烟柳也无法,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清楚,从他开始谋划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变得无法挽回了,但他无从选择,他必须这么做。
两个人就这么相处着到了傍晚,眼看着天色渐暗,兰庭依旧滴水未进。烟柳敲了敲马车壁,赵武很快上前答话。
“三殿下。”
“找个客栈先住上一晚。”
马车跑了一小段之后慢慢停下,赵武上前打起帘子,烟柳下了马车,看见兰庭还缩在角落裏,对赵武道:“把他扛下来。”
“不必。”
兰庭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赵武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被兰庭挥开,“不必,能走。”
下了马车,外面的景致有些熟悉,就连那张满脸堆笑的脸也仿佛昨天才看到,他们的马车停在了那个去余州途中必经的客栈。
余州,又是余州。
“呦,这位公子,熟客了,您裏面请。”掌柜的笑容满面,点头哈腰,引着烟柳往裏面走。
“公子又是出来云游的?咱这一来二去的,都相熟了,敢问怎么称呼?”
“姓刘。”烟柳用眼神示意赵武,赵武会意,往掌柜的手裏放了锭银子。
掌柜的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刘公子,楼上请。”
烟柳错开身,看着兰庭对掌柜的说道:“给后面这位公子也备间上房。”
“是是,这位公子您……”
掌柜的一转脸,被兰庭的样子吓了一跳,掌柜的偷偷瞥了二人一眼,发现二人脸上均没有丝毫笑意,也不敢再说话,忙领着二人上了楼。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不过住的人换了,兰庭就住在烟柳的隔壁。
烟柳找人给兰庭换了药,兰庭没有拒绝,他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烟柳医术很好,兰庭也知道了上次在余州受伤,也是烟柳帮他治的伤。
晚饭的时候,店小二听从烟柳的话把饭菜送进了兰庭的房间,但烟柳猜到他八成是不吃的,于是叫来了赵武。
“我估摸着他此时是不愿意见我的,你去看看他,劝他吃些东西。”
赵武有苦不能言,他猜想兰庭这个时候肯定他们两个他谁也不想见,但烟柳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去敲兰庭的房门。
烟柳的猜测是对的,店小二送来的饭菜果然好好的放在那裏,直到现在都滴水未进,对于兰庭来说,已经是反常了。
“兰护卫,我劝你还是吃点吧,别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兰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仍旧木木的,“我不是在赌气,我吃不下。”
赵武一看有门,兰庭居然还愿意跟他说话,没当他不存在,于是劝道:“吃不下也应当吃一些。”
看着兰庭这个样子,赵武多少是有些愧意的,兰庭平日裏虽说常对他冷言冷语的,但是真心拿他当兄弟看,但看到兰庭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赵武又忍不住来气。
“我知道你怨恨我们,三殿下也是逼不得已,他当初被曹翰逼得吃了多少苦头,想必你是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修了什么造化,三殿下居然想要把你留在身边,你怎么想的我不管,但我奉劝你一句,三殿下想留的人,就没有留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