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曹翰……怎么办?”
赵武看了眼地上的尸首,迟疑地问道。
“你们看着办。”
烟柳掩住口鼻,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曹翰,上去踹他两脚是不可能的,他还嫌臟了自己的脚,曹翰的痛苦他已经看不到了,所以还是离得越远越好,巴不得这个人从来没在这个世上出现过。
曹翰死了,死前受尽了皮肉之苦,但烟柳仍觉得还是太便宜他了,就算他是受尽折磨疼痛而死,烟柳都觉得太便宜他了,更何况兰庭那一刀给的是那样干脆。
至于兰庭,这一次怕是真的不能挽回了。
“他怎么样了?”
“醒了,就是不说话。”
烟柳出了地道,看见兰庭果然倚在墻上发呆,面色惨白,脸上还有斑斑血迹,又变回了那幅样子,整个人像是魂都不在了,只剩一副躯壳坐在那裏。
“旧伤又覆发了吧。”
烟柳打起精神,强笑道。
“还好。”
说着,兰庭站起身,朝屋外走去,烟柳急了,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要走,也要等雨停了。”
意外的,兰庭并没有挣脱他,只淡淡道:“我去洗把脸。”
烟柳动动僵硬的嘴角,硬是挤出一个笑,“别把自己弄湿了。”
兰庭抽手,却被烟柳抓得更紧了,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烟柳的手腕,“放心,我不走。”
怪异,实在是太奇怪了,这样的兰庭让烟柳觉得陌生,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过他一样。烟柳最终还是松了手,呆呆地看着兰庭的背影,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洗去血污,兰庭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许多,魂儿像是又回来了。
“饿了没有?这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且忍一忍,等雨停了我们便下山。”
“吃不下。”
烟柳这才意识到自己是问了一个多么蠢的问题,经历过刚才的事情之后,怎么可能还吃得下。
又是一阵尴尬的沈默,良久,烟柳才问道:“你这次怕是恨透了我吧?”
没料到的是,兰庭轻轻摇了摇头,“你不必这么想。”
以前师父就经常说一句话,种下什么因,就结出什么果,曹翰的性子若是不改改,迟早要吃亏。当年师父说的话,如今终于应验了,只是这后果太过惨烈。原本高高在上的太子,一朝沦为阶下囚,一心求死都不能如愿。当年师父果断地离开,怕是早就看到结局了吧。
“我累了,先去躺一躺。”
说着,兰庭站起身,走到那张床前,也不管有多臟,随便捡了两块砖头放在上面,然后翻身躺了上去。
烟柳无奈地看着兰庭,却说不出一句话,兰庭越是平静,他就越觉得不安,兰庭平静的太不正常。
此时兰庭背对着他躺着,烟柳依稀记得以前的时候兰庭睡觉从来都是背靠着墻,枕头边上永远都放着把兵器,一伸手就可以抓到,还没等靠近,他就已经坐起来了。
烟柳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只见兰庭的肩膀猛然一动,随即又放松下来,人还是背对着他躺着。
这雨来得突然,走得也快,不一会,外面就放晴了,赵武小心翼翼地催促:“殿下,这山裏的天说不准,趁着现在雨停了,咱们赶紧走吧。”
“知道了。”
不等烟柳去叫,兰庭便起来了,站远了拍了拍满身的尘土,“走吧。”
出了门,烟柳站住不动了,“先不急,我领你去个地方。”接着他又对赵武他们道:“你们去马车那边等着,我们一会便到。”
赵武迟疑地瞅了眼兰庭,“这个……殿下,怕是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你们先去吧。”
虽然不放心,赵武也只得领命,跟着一队人走了一会,越想越不放心。跟兰庭相处久了,他对兰庭也算了解,兰庭平日裏只让人感觉有些冷漠,但他确实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此时留他跟烟柳单独相处,他把烟柳砍成肉馅都有可能。
思及此处,赵武浑身冷汗直冒,“来两个人随我一同去寻殿下,不可弄出动静。”
兰庭当然不可能把烟柳砍成肉馅,他还像从前一样沈默地跟在烟柳身后,也不问去哪,就只是那样跟着。
烟柳在前面七拐八拐走上了一条小道,沿着小道一直走,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就是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