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当时站在0号的附近,眼睁睁地看着离0号最近的那只虫在与那双碧瞳对视的瞬间炸成一滩肉泥,他至今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的血液溅到自己脸颊上的感觉。
杜克已经忘记了当时自己的具体反应,但是他依稀记得自己在那之后连做了两天的噩梦。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手指微微颤抖地为对方戴上了眼罩,在他收手的瞬间却不经意看到了0号微翻的袖口。
他的神色一滞,低声询问着坐在仪器前的兰斯。
“兰斯,在我那天请假后,0号还被放出来过吗?”
兰斯用手撑着头,闻言皱眉沈思了一会,斩钉截铁地回覆道。
“没有,那天的事发生后,0号一直是处在昏迷状态的。就连莫蒂元帅参与实验的那天,都没有将他从营养舱裏放出来。”
“但是,我走的那天他的衣袖不是这个样子的,并没有...”
兰斯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原本紧张的神情顿时玩味了起来。
“得了吧,你那天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还能记得这种小事,快走,把他交给侍卫后,我们还要去下一间实验室。”
兰斯没理面色不安的杜克,自顾自地走到他面前,一把薅住了杜克的衣领。
“院长说过了,晚宴不能有任何差池,我们的计划能不能拉到那群贵族老爷和公司巨头们的投资,全靠这次展示性的晚宴,搞砸了的话,我保证我们俩也会变成今早的那几颗头之一。”
“我知道...但是他...”
“知道了就快滚过来,浪费时间的废物。”
兰斯将杜克狠狠一推,厌烦地瞪了他一眼,上前将床上的0号横抱起来,走向了门口的方向。
在他们谁都没有发现的角落裏,0号的睫毛轻轻一颤。
会客室内,莫蒂用自己的机械臂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他看着对面还在反覆查验宴会名单的弥塞琉,啧啧了一声。
“先别管名单的事了,我向你保证你邀请的虫今夜都会准时出席,贵族与mh的虫对于你的计划兴趣不小,不过你确定陛下的精神力窥测不到我们的会场?”
莫蒂轻轻抿了一口茶,含笑看着对面神情淡漠的弥塞琉。
“这次的屏蔽屏障我是专门针对恺撒研发的,有他的精神力作为干扰母本,今晚的会场会十分的安全。”
弥塞琉并没有抬头看向面前的莫蒂,只是拿过身侧的光脑,查看着0号等虫的生命体征。
莫蒂却是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弥塞琉,手裏的茶杯也不由放到了书桌上。
“你从哪裏搞到的陛下的精神力样本,这个东西根本不可能...”
看着弥塞琉斜飞过来的一眼,莫蒂顿时笑了起来,了然地瞅向了弥塞琉的心臟部位。
“你把陛下在你心臟中的精神禁制强行提取出来了..嘶...不是吧,弥塞琉,你砍了自己的半块心臟?”
“有什么问题吗?这并不会影响到计划不是吗?”
弥塞琉轻轻划拉
莫蒂的笑声在偌大的会客室中回荡着,称得弥塞琉的声音不甚明显。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愿意,我是不在乎,不过你就这么在乎那只死去的雌虫,他不是背叛...”
莫蒂的话音未落,一道精神力凝成的刀刃从他的鬓侧飞过,斩下了几缕碎发,慢慢飘落到了莫蒂的作战服之上。
莫蒂看着掉落在自己衣服上的头发,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我不说,换个话题,0号和3号就罢了,你为什么要把2号纳入实验?他只是一个下城区的亚雌,和计划的目的可以说是没半毛钱关系吧。”
“他不是一只亚雌,他现在是一只雌虫了。”
弥塞琉斜睨了莫蒂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莫蒂坐直了身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面前一脸淡定的弥塞琉。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吞吃一只雌虫,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2号身上同时呈现了亚雌和雌虫的特征,我只是用0号的灵魂碎片稍加引导,他就呈现出了比一般雌虫更好的耐受度。”
说到这,弥塞琉放下了手中的光脑,十指交叉註视着对面神色激动的莫蒂。
“3号的身上已经验证了我实验的正确,雌虫完全可以通过基因剂排除雄虫在暴动期的干扰。至于2号,采用相同的办法,你未尝不可以得到一只没有任何弱点,又价值‘低廉’的军队”
弥塞琉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面前,他看着那轮即将落下的血色残阳,侧身望向了此时呼吸急促的莫蒂,在悠长的一身喟嘆之后,他缓缓开口。
“毕竟‘降神计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雌虫摆脱现有的困境,我们的目的从来都是一个更加强大的国家,软弱的蠹虫应该从蒙戈尔的社会架构中消失,至于那些损失与一个美好未来相比,不值一提。”
弥塞琉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两双竖瞳在这暗色中亮的出奇。
“走吧,为了蒙戈尔,为了未来,我们该去宴会现场了,莫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