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也是出生于大家族中的雌虫,从未有过被一只普通虫族指着鼻子骂的经历。
偏偏他碍于对方先前绝对碾压的武力,不敢说出一个反对的字眼。
正在他思索着该如何解决今晚这件糟心的事之后,身旁却突然冲出了一个身影,正是那位受伤军雌的胞弟。
两者都是来自元帅家族旁系的军雌,在队伍中向来霸道。
他本来想拦,但是那只军雌却因为兄长的伤势被冲昏了头脑,伸出一只手指指着宋楠竹说道。
“搜查令?呵,别以为读了几本法文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妨告诉你,搜查的命令是元帅亲自下达的,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要陛下的敕令,先想想该怎么从故意伤害军雌的指控中脱身吧,你这个贱民...啊!”
他辱骂的话还未说完,一道金色的令牌却从他所指的方向射了出去,径直砸断了他的手指。
年轻气盛的军雌不由尖叫一声,随后才像是意识到自己丢了脸面,一声不吭地捂着那只断指,目含憎恶地看着面前的黑发虫族,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你...”
“闭嘴,麦伦!”
那位中校冷声打断了军雌麦伦接下来的话,他一开始便觉得对上手上随意拎着的那个令牌眼熟,在捡起来之后,神色骤变。
扔出令牌后的宋楠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一群军雌。
周围的受伤的工作虫陆陆续续朝着这个方向望来,註视着面前这奇怪的一幕。
许久之后,那位中校朝着宋楠竹走去,在众虫惊讶的目光中双手将令牌递了过去,随后深深一躬。
“抱歉,阁下,今晚的事是我们鲁莽了,回去后我会将补偿亲自送上,还望您能够原谅。”
一礼后,中校也没有再等宋楠竹接下来的话,招呼着身后的军雌就要朝着门口的方向撤退。
一直沈默的宋楠竹让中校心中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加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队伍后方却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转头望去,便见自家队长,也就是被断了一只手的加尔德,正神色痛苦地捂着腹部倒了下来。
他慌忙上前用精神力查探着,竟发现对方原本完好的内臟竟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纹。
如果他方才查看过镜子的伤势,就会发现两者臟器所受的伤分毫不差。
见兄长再次受伤的麦伦欲要再次从队伍裏冲出去,却被中校一把拽了回来。
也就是在此时,宋楠竹的声音从后面缓缓传了过来。
“告诉元帅先生,之后我会亲自上门,感谢他此次的特殊照顾。至于这位先生,算是我提前献上的见面礼。”
中校抬头望向宋楠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僵硬地点了点头,让军雌抬着加尔德就匆匆出了工厂。
这队军雌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今晚的一切在宋楠竹来了之后,就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使得今夜工厂发生的事荒诞得像是一场梦境。
宋楠竹看了一眼四周被砸得七零八碎的各种零件,神色越发的冰冷骇人。
他冷静地指挥着工作虫记下所有的损失,极力抢救着剩下那一部分尚还完好的游戏光盘,以求将损失降到最低。
在安排完一切之后,身体上传来的热意让宋楠竹又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朝着工厂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今晚,註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灰溜溜被赶出来的军雌一路上都十分的沈默,眼看着要到军部了,那个叫做麦伦的年轻军雌终于沈不住气,快步走到了中校身边。
“中校,我们为什么就这样走了,难道就让那个贱民耀武扬威吗!有什么可怕的,我们身后可是...”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歪了麦伦的脸,在对方瞋目结舌的表情中,中校的神色森冷无比。
“我稍后再和你算隐瞒军情的这笔账,你想做什么,杀了那位阁下吗?”
见麦伦不说话,中校嘲讽地一笑,看向麦伦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你应该感谢自己今晚的好运气,那位阁下手裏的令牌足以让他做他一切想做的事。别说是你,就算是他今晚杀了元帅先生,法律也不能将他怎么样。这段时间和你那个蠢货哥哥夹着尾巴做虫吧,别以为有了元帅的庇护就可以为所欲为!”
被他打了一巴掌的雌虫满脸震惊地看着甩下自己远去的队伍,面上一阵青白相加,最后一咬牙还是跟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夜色暗的深沈,西边天空的月亮逐渐被一大团灰色的阴云所遮盖。
莫蒂刚刚挂了和福尔蒂特通讯,想到两者刚才不欢而散的谈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戾,骤然打破了他原本和蔼的面相。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眶,疲惫地朝着卧房走去。
红木大门刚刚被推开一条小缝,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剎那,一把泛着森冷银光的匕首径直向着莫蒂的面门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