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出手的虫是温蒂斯。
皇室的这神来一手实在是太奇怪了,先不说温蒂斯并不受恺撒的喜爱。
退一万步讲,就算恺撒脑子抽风突然变得慈爱起来,依照温蒂斯现在的资历,军部的虫也不可能放任对方接任这样一个香饽饽,除非...
宋楠竹揉着眉心的手猛然一滞,这些时日裏温蒂斯那些奇怪的表现在他的脑海裏越加得明显。
触碰到他身体之后奇怪的表情,突然开始喷一些气味浓郁的香水,以及帕克那次的反常举动...
镜子还坐在医疗舱裏没起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宋楠竹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直到最后沈得快要滴出水来。
“楠竹,你没事..我靠!”
镜子刚想要询问对方几句,谁料面前的宋楠竹却突然冷笑一声,一条血线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却被他不在意地用手揩去。
宋楠竹的眼神冷得吓人,让镜子都下意识闭了嘴。
他雌虫的避险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惹面前的虫为妙。
宋楠竹将屏幕投向了镜子的方向,界面上已经恢覆了星网的界面。
他的眼睛微闭,几分钟后才睁开看向了镜子的方向。
“我今天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不会直接回覆消息,若是有什么紧急的消息,直接打通讯就行,你好好休息,接下来应该不会有虫来找麻烦。”
见镜子呆呆地点头,宋楠竹才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工厂门外走去。
他路过之处,周围的虫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甚至还有些虫好心地为他扫去了前方的障碍,在得到宋楠竹的一声道谢之后,讨好地笑了笑。
待他离开,工厂才响起了工作虫窸窸簌簌的议论声。
“刚刚那只雌虫长得真好看啊,比我见过的大部分阁下都好看欸!”
“好看是好看,就是离开的时候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甚至怀疑他下一秒要吃了我...”
“不过他好有礼貌,他居然和我说谢谢,这么有礼貌的雌虫现在可不多了,啧啧。”
这些讨论声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宋楠竹安排的负责虫打断了。
他们招呼着工作虫回到自己的岗位,并将宋楠竹吩咐下来的一些事交代了下去,工厂又恢覆了一派井井有条的局面。
这让原本还打算出面恢覆局面的镜子,顿时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能乖乖听宋楠竹的话又躺回了医疗舱。
在闭眼前,宋楠竹刚才那副森冷的表情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想到这,他不由又打了个激灵,开始为宋楠竹的目标对象感到默哀。
对于工厂所发生的一切,温蒂斯一无所知。
他在军部那群老家伙那裏折腾了一天,那群古板的军雌拿出了各种理由来委婉地质疑他不够格,却在温蒂斯甩出一沓战绩登记表之后,尴尬地闭上了嘴。
元帅的位置不仅是需要强大的家族势力做依靠,更重要的是战绩。
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作假的一点,莫蒂就是凭借远超普通军雌的战绩,用了十年的时间,一路摸爬滚打爬上了元帅的位置。
战功需要时间的累积,不可能有虫昼夜不休地在战场上卖命。
那不是雌虫生理结构所能承受的强度,故而能够攀上军部高层位置的雌虫,无疑都是些年纪偏大的老家伙。
而年纪小也成为了这群军雌对于温蒂斯的主要攻击点,当时的场面一度混乱。
由于恺撒对这些高层军雌向来尊重,所以他们其中不少虫便放肆地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面前这位年纪尚轻,却野心满满的小殿下。
造成这次风暴的恺撒却像个没事虫一般,无聊地在上座搅动着杯中的茶匙,似乎面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温蒂斯也并没有希望对方能够帮上自己什么忙,只是将登记表交给了军事法庭的工作虫,由他分发给了在坐的每一位军雌。
在接到这份登记表之后,就连原先跳得最欢的那个军雌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过了许久,只是冷哼一声,将登记表甩在了桌面上,便不再吭声。
成绩不可能作假,但他们的确没想到陛下会让自己最小的皇子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深入兽/穴作战。
而成年后的战绩,尤其是近来,更是不要命的打法。
说难听点,赶着投胎也没有像温蒂斯这么积极的。
面对着这副说服力十足的铁证,军雌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沈默地接受了这个提案,将自己心头的一点小私心压了下去。
在搞定了军部之后的温蒂斯没有在别的地方多待,匆匆忙忙地便赶回了学校。
他今天和宋楠竹约好下午要一起去训练室,原本想着能够赶在下午回去,谁料这群家伙硬生生用各种手续拖了他一整天,眼下已是暮色西沈,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他抽空和宋楠竹发的消息,对方一句也没回。
这是从皇宫回来之后从来不会出现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温蒂斯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的身上还穿着皇子的冕服,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腰部的伤口只是用纱布浅浅缠了一圈。
莫蒂的机械臂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伤口竟是现在还没有愈合。
想到这,温蒂斯暗骂一声,加快了朝宿舍走的脚步。
他得赶紧用医疗舱治疗,否则不知道在见对方之前还能不能覆原。
温蒂斯推门进来的时候,难得没有听见帕克咋咋呼呼的声音。
对方自从知道自己晚上会去兽/穴之后,睡觉总是很轻,每当自己回来都会出门看一眼他的死活,在确保他还有行动能力之后才安心地回去睡觉。
温蒂斯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但他也知道帕克这是担心自己。
今晚却很古怪,帕克并没有起来,在一片黑暗之下,室内静得出奇,就连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不少。
他只当是帕克今天累了,也没当回事,直直推开了房间的门。
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温蒂丝握在门把上的手却一紧,浑身的肌肉都在瞬间收缩。
温蒂斯看着在黑暗中静静坐在椅子上的宋楠竹,心跳快得出奇,他几乎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哪怕是小时候,快要死在异兽嘴下的那次,给温蒂斯的压迫感也没有此刻的强烈。
“欢迎回来,温蒂斯。”
宋楠竹的声音较往常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让温蒂斯沈醉。
他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如果忽略他此时那双亮起的碧色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