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会选你。”
说完他还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不愿与面前的俊美雌虫对视,这一动作也就导致他错过了福尔蒂特骤然变冷的脸色。
21号听到了一声温柔的笑,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道声音。
他从出生起便没有离开过实验室,对事物的认知有限,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臟正因为这轻轻柔柔地一声低笑而剧烈跳动着。
正当他沈浸在对方的温柔声线之时,却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后知后觉地低头,便看到向来温柔体贴的雌虫手心裏弹出了一条触手,毫不犹豫地洞穿了自己的脖子。
那条黑色的触手此时正咕咚咕咚地吸着他的鲜血,在21号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的耳边传来了一声低嘆:
“不对,你不应该回答我的,按照你的性子,你会扇我一巴掌的,0号...”
这是21号短暂的100天虫生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在他闭眼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眉间闪过一抹柔软。
那是雌虫的吻...
金属门再次被推开时,福尔蒂特从裏面走了出来。
他的袖侧沾上了刚刚雄虫的血迹,这让有些完美主义的福尔蒂特感到些许困扰。
本来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他却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朝书记官说道:
“啊,对了,记得处理一下裏面的东西,我希望在明天依旧能看到‘0‘号。”
说完他又挂上了那副春风和煦般的笑容,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抬步便向楼梯处走去。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身后的房间,随便的口吻就像是在处理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是,会长先生。”书记官微微点头,他一边跟着福尔蒂特朝外走,一边在光脑上输入着什么。
在两虫走后,才陆陆续续有工作虫进入了方才的房间。
过了一会,他们便抬着一个被破布包裹着的“未知物体”走了出来。
一只身形高大的虫将那个东西直接塞到了推车裏,慢条斯理地朝着内区走去。
在车轮的轱辘声中,一条苍白枯瘦的手臂无力地从破布中掉了出来,伴随着推车的运动上下摇摆着。
而在另一边,温蒂斯背着失去意识的宋楠竹来到了学校的围墻边,原本的通道两个虫肯定是过不去了。
加之宋楠竹此时这个状态,肯定是不能走老路了,想来想去,便只有翻墻这一条路子了。
温蒂斯将耳朵贴近了墻体,心下默默计算着来往的护卫机器数量,在最后一个机器的滑轮声消失之际。
温蒂斯将宋楠竹转背为抱,他终于还是不得不将手实实在在地握在了宋楠竹的腰间。
所幸雄虫很轻,一只手抱起来也不太费劲。
他一手抱紧宋楠竹,一手攀上了墻,手臂一发力,便直接跳上了墻檐。
但还没等温蒂斯站定,他就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一低头便看见墻下有三臺微型机器狗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此时的温蒂斯带着一张面具,浑身都是血,手裏还抱着一个看起来“生死不知”的雄虫,一只脚堪堪迈过墻体。
可以说,怎么看..怎么不像什么正经虫..
温蒂斯在看到墻下机器狗的一瞬间,骂出了今晚的第n句臟话,他今天出门绝对是没有看黄历!
谁能告诉他,学校什么时候又添置了一批新的机器狗?
而且,这东西不守着雄虫宿舍区,往墻边跑什么跑??
虽然温蒂斯现在顶着这身杂七杂八的伤吐槽着,但是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在看到机器狗的那一刻,他一个翻身跳下了墻,抱起宋楠竹便朝花园的树林裏躲。
他身后的机器狗的技术似乎并不怎么先进,在温蒂斯跑出好远后,才后知后觉的闪着红灯追了上去。
温蒂斯用手护着怀裏的宋楠竹不被树枝挂到,在花园裏七绕八绕,总算是甩掉了跟在身后的机器狗,他靠在树上稍稍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依然紧闭着双眼的宋楠竹,温蒂斯心下有些担忧。
就两者目前这个状态,医务室和雄虫宿舍区怕是都不能去。
自己倒是没什么事,如果被捉到大不了就是一顿鞭刑,但是宋楠竹不行。
雄虫如果被发现夜不归宿,可不是一件小事。
就他今天宁愿拿着“任何条件”来和自己交换这一点来看,对方无疑是不想让别的虫知道的。
温蒂斯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咬牙,抱着宋楠竹就朝自己的宿舍跑去。
雌虫宿舍区的管理与雄虫宿舍比起来可谓是天壤之别,学院对于雌虫几乎是处于一种放养的态度,没有宵禁,没有规则限制,雌虫可以在任何时间随意出入宿舍。
就算是几只雌虫在宿舍裏打起来了,学校也不会管。
眼下已经快五点了,哪怕是雌虫宿舍区也是一片安静,温蒂斯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带着宋楠竹回了自己的寝室。
回到房间后,温蒂斯小心翼翼地将宋楠竹放到了床上。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为宋楠竹简单收拾一下,毕竟这个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不太舒服。
想了想,温蒂斯最后还是只摘下了宋楠竹的面具,将它放在了床头柜的位置。
他在为对方盖好被褥之后,靠着床边坐在了地板上。
因为害怕吵醒宋楠竹,温蒂斯并没有拿出医疗箱包扎,只是草草的用纸擦去了多余的血迹,便盘腿开始闭目养神。
就在他要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
感受到肩膀上的触感,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向后望去,就见宋楠竹笔直地坐在床上,一双绿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这是怎么了?这只雄虫睡觉还梦游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