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过年和亲戚聊天。想到这裏，温斐忍不住笑了起来，很难想象这种事会发生在国师身上。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是在偷听，没有笑出声。
接着温斐听他说道：“我不要这个，我要我的腿，我要恢覆健康！”
“……”传说中有求必应的国师，居然陷入了沈默。
“这对你来说很容易对吧？”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他应该是等了很久才抓住这个机会。当心愿实现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显得有些神经质。
温斐揣着手靠在影壁墻上，等这场没什么营养的对话结束。
就是不知道她一会儿出去之后直接和叶秋霜索要那枚铜板，叶秋霜会不会答应给她。
温斐毫不怀疑叶秋霜有这样的能力，毕竟在《国师传》裏连她什么令天降甘霖、令山火消失之类的都写过。
只是没想到在男人颤抖着重覆问话到第三遍的时候，叶秋霜轻声说：“抱歉，我不能。”
庭院裏一瞬间陷入了死寂，就连影壁墻后的温斐都屏住了呼吸。
没人想到这样的回答，男子更无法接受，场面只安静了几秒，温斐就听见他声嘶力竭的大吼：“为什么？这不可能！”
叶秋霜说的这句话激怒了来客，温斐听见一连串杂乱的脆响。
好像是他砸了茶桌。
接着是几声希望骤然变成绝望之后的哭嚎，温斐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奇怪的是，这人很快就停止了带着情绪的重覆语句，温斐听见他用颤抖的声音说：“你在骗我。”
叶秋霜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茶桌，看也不看面前的人。
“我可以，但我不能。”
“为什么？”男人似乎完全冷静了，专註于这个问题。
“不敬神明。”叶秋霜大方地给出了答案。
一个在场两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温斐下意识开始思考自己之前缠着国师的行为算不算是“不敬神明”。
但很快，男人的回答让温斐意识到，叶秋霜说的理由不是泛指一种行为，而似乎是对某件事的代指。
他说：“还是因为那件事吗？可是它都过去十年了不是吗？”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这些年每一天，残废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忏悔。”
温斐听见他惨笑几声，接着说：“这样还不够吗？神明大人？”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叶秋霜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甚至表现出了送客的想法。
“你也可以回去想好之后再来告诉我。”她说。
“好啊，希望国师大人下次，还能这样不计前嫌地，洒扫庭除接待我。”
接着温斐听到一连串奇怪的声音，有点像马车轮，但要小很多。
像是木头车轮碾过石板路……温斐一拍脑袋，肯定是轮椅啊。
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轮椅。可惜的是，听了这么久墻角，不管是自己还是“主角”的记忆都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解锁剧情的动向。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之后，温斐起身准备原路返回。
她打算先去看一眼门口的人走了没，再敲门，让叶秋霜给她开门。
“我要是不开门呢？”身背后，有个声音问道。
“那我就继续翻墻！”温斐嘴快直接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说完才暗道不好。
她不敢转身，又听见叶秋霜笑了。
“跑来跑去的不累吗？过来吧，不怪你偷听。”
听到这句话，温斐立马转身一步侧身闪过影壁墻，小跑着走进熟悉的庭院。
哦，也不熟悉，之前来都是光秃秃的，除了那几棵树，现在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植被。
正中叶秋霜的茶案倒是一点也没变，刚刚那么大的响声，温斐现在走到近前一看。
地上连个水痕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来之前发生过什么。
“请坐吧。”叶秋霜照旧一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嘿嘿，多谢国师大人。”温斐这回学乖了，先抱拳行了个礼。
叶秋霜看着她，又笑了：“只有你喊我国师大人是真心的。”
“不敬我却也不畏我，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