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塔左餵完马的时候，看到那个女人从营地旁边的湖边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什么东西。
常年走商的人都知道有些湖，晚上是不能去的，在湖边扎营的时候，一晚上少两个人，队长也不会去找。
看起来没人告诉她这件事，塔左觉得是因为之前商队长以为她是个弱女子，结果被她打掉了一颗牙。
塔左今年十六岁，跟着商队长走商已经两年了。这次他们离开边境的时候，这个女人突然跟了上来，她自己带着通关的文牒，说是要给队长一笔钱，让队长带她去草原的王庭附近。
商队队长当场就答应了，但塔左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对着护卫长打了个手势。
在大夏境内的时候，商队会聘请大夏的镖局保护，因为他们熟悉道路而且有人脉。
一旦出了关，商队的护卫们就变成了往返于王庭和大夏之间的游兵。
当然，他们只护送相熟的，价钱合适的商队，碰到独身的旅人或者新手商队，他们也不介意客串一把附近的匪盗。
比如这次这个，独自出关，没有护卫也没有同伴，看起来还不认识路，常年走商的队长都觉得这是一只肥羊。
毕竟能拿的出文牒，代表她并不是穷困的流民。
那女人自称叫，阿斐。这名字的发音对他们来说有点难，队长就管她叫阿美，她也应了。
笑瞇瞇的，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这是塔左对她的第一印象。
他以为自己第二天就见不到她了，或者可能她会被装在箱子裏被送去王庭附近卖掉——这样队长也不算食言。
没想到当天晚上，营地来了一群真强盗，还是马匪。车队聚在一起艰难防御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阿斐随手拿起队长递给她的，下了断魂香的酒杯，甩手一扔。
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对面马匪首领的头颅应声而破。
他周围的几人呆立在原地，首领温热的鲜血溅了一脸。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脖子凉凉的，尤其是像塔左这样知道队长准备做什么的。
接来下她给商队的人展示了一下，她一直背着的那块奇怪物体的使用方法。
塔左一直以为那是一把厨具，因为他白天看见阿斐管伙夫要了一块油膘擦拭它。
他当时还问她，这是用来烤肉的铁板吗，中原人好有钱，居然用这么大一块铁来烤肉。
当时那女人微笑着点点头，可几个时辰之后，塔左亲眼看见她抡起那块“板子”，把几个人直接削成了两截。
这是塔左才註意到那“板子”一侧是有锋的，而无锋的另一侧打在人身上，就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接着那人就会倒飞而出，倒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几乎商队的护卫还没来得及动手，二十几人的马匪就躺了一地。后面的一半人眼见情况不对直接策马逃跑了，她也不去追，只是慢悠悠地撕下马匪首领的衣襟，用来将自己的武器擦拭干凈。
之后，她来到几乎站不稳的商队队长面前，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微笑。
塔左离得远，只听见了队长一声惨叫。
后来商队队长好像是把钱还给了她，还多给了一笔“保护酬劳”。
护卫们还是管她叫阿美，她每次都会答应，只是塔左这种杂工们背后都管她叫贡嘎。
无法逾越的雪山，用来形容她很是贴切。
他这么想着，阿斐也就是温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她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丢。
“这是什么可以吃吗”她问，整个商队裏，温斐只觉得这个小孩子稍微有点眼缘。
塔左一低头就和一双狰狞的眼睛对视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
“古力那加斯，你……你去哪裏了”
“我我去旁边的湖边洗漱了啊。”温斐拍拍手，语气中带着点埋怨，
“你们扎营怎么离水边这么远，害得我想洗把脸都要跑好久。”
塔左看着地上那快有他腰粗的半截头颅，都快哭了:
“是，是蛇神，你居然杀了蛇神……”
“它想咬我我才反击的，”温斐很不满，
“身子都掉进水裏了，我不想下去捞，只留下了这个。”
“看起来不太好吃，但是你们经常会烤一些奇怪的食材啊，所以我来问问你能吃吗”
“……诶!别跑啊!”温斐上句话刚说完，这黑小子爬起来就跑了，那模样，活像慢一秒地上的蛇头就要跳起来咬他屁股一样。
“看起来是不能吃。”她有点失望地走开了。
跟着商队出关进入草原已经快半个月了，她不后悔自己的冲动，实话说，她的座右铭就是做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