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两人从城东逛起，这次温斐摸清了叶秋霜的法术，也没有上次那么小心翼翼。
她一路上时不时买点东西塞给叶秋霜吃，有些叶秋霜会尝试，有些她会拒绝。
最后大部分都进了温斐的肚子，从城东逛到城西，叶秋霜没什么表示，温斐倒是吃了个肚圆。
出西城门的时候，温斐走了两步就发现叶秋霜不见了。
她急忙回头去找，周围逛集的人很多，摩肩接踵的，眼前都是陌生的脸。
还没走两步，温斐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她转头一看，正是叶秋霜。
“你刚刚去哪儿了”温斐松了一口气，这裏人这么多，叶秋霜要是真的和她走散了，她还真不知道去哪裏找。
叶秋霜没有回答她，而是用眼神示意她看一个方向。
温斐朝她看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守着一块摊位，在卖香囊，
“你想要吗”她有点惊奇，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叶秋霜和她同游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免和普通民众说话。
温斐还是头一次见她对一件东西有明显的倾向。
于是她带着叶秋霜走进去看，说是摊子其实就是将一块布往地上一铺，再将自己卖的东西放在上面。
这样简易的摊位，集市上有很多，大夏不禁商，但是这样人多热闹的时候，很多普通人家都会找机会挣点钱补贴家用。
这些香囊看起来都是女孩自己做的，她也不吆喝，拿着剪刀，在傍晚的日光下修剪布料。
温斐二人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来，对着他们俩有些腼腆地笑笑:
“空的是五文钱一个，有草药是的十五。”
叶秋霜来到面前，不说话，也不蹲下去挑，只是站着。温斐见状只好主动和摊主搭话:
“草药是你自己配的吗”
“是的，”女孩又笑笑，看得出来她虽然穿着旧衣服，但教养很好:
“是我爸爸采药做的，这是我们家传的秘方，可以安神。”
说着她从自己腿上的笸箩裏拿出一个香囊递到温斐面前，
“客人可以试试再买。”
温斐接过香囊先看了看，刺绣花纹很精致，接着近闻了闻。
很淡一股草本的香味，感觉还不错。
她有点兴趣，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叶秋霜说:
“有多少我全要了。”
这话显然吓了女孩一跳，她楞楞地说:
“一共三十个，大部分是空的。这位小姐，你真要这么多吗”
温斐不知道叶秋霜在她眼中是什么样子的，但好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富家小姐。因为女孩眼裏只有一点错愕，没有很惊讶。
“对，我都要了。钱给你，不用找了。”叶秋霜这话可算是坐实了大小姐的派头。温斐都没看见她从哪儿掏出来的钱，就看见她把一锭银子塞进温斐手中那个香囊裏，然后朝女孩丢过去。
女孩不明所以，但也没坚持，接住钱连连道谢。
“快回家吧。”叶秋霜说这话的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温斐从没见过她对除了自己和系统之外的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女孩走了，两人接管了她的摊子，此时天还没黑，叶秋霜直接坐到了女孩原本坐的位置上。
但她可不是来卖东西的，偶尔有人来问价，都被她无视了。
这么折腾两边的摊主都没怎么投来目光，温斐可以确定了，叶秋霜这次给自己捏的幻象外表，果然是个富家大小姐吧。
还是很骄纵的那种。
为了不让两个人显得太奇怪，她只好三文钱一个往外卖，尽职扮演一个“陪大小姐玩游戏的护卫”。
亏本的定价加速了扮演的过程，只是还剩最后一个的时候，叶秋霜突然将那个香囊拿在了手裏。
“给我五文钱。”叶秋霜说。
“啊”集市上有些嘈杂，温斐没听清。
“给我五文钱。”叶秋霜又说了一遍，不仅如此，她还将温斐卖了半天挣得那几十个铜板都拿走了。
温斐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掏出五个铜板给了叶秋霜。
叶秋霜将铜板都收起来，点了点头，
“走吧，我一会儿和你解释。”
温斐把那块布拎起来抖抖，迭好送给了隔壁摊位的大叔，刚刚卖香囊的过程中隔壁的摊主帮了她不少忙，无以为报只能稍稍表示一下。
两人继续往西走，渐渐走出了集市的范围，不远处又是琼河。
这地方真眼熟。温斐在心裏嘀咕。
“刚刚那个孩子，天黑之前不回家的话，在回家路上会遇到危险。”叶秋霜找了棵树，在树下站定，捏着最后一只香囊说。
“所以国师大人是要救她”温斐点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不救别人却关註这个女孩。
当一个人有了神明的能力，她会不会也痛苦于自己的先知先觉呢痛苦自己看到的命运无法更改，这其中，是不是也包括她自己的命运呢
温斐看着叶秋霜的侧脸陷入沈思，就听见叶秋霜说:
“……我不该救她。”出门之前明明很开心，但从刚刚开始叶秋霜已经嘆了好几次气了，这会儿又在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