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津倏地红了眼眶,又忍住了,她好像总是在梁煊面前哭。
“你又骗我。”她这样怨道。
梁煊:“想给你一个惊喜。”
“少来。”
“怎么发现的?”
“衣袖,我认得。”
“眼神这么好?”
夏津捶他一下,呼出一口雾气:“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你肯定就这么走了。”
“陪家人更重要。”
两人都不是外向的性格,她也猜到了这个原因,所以连表达想念的方式也是内敛且羞怯的:“那你呢?我也很想见你。”
“在等你问我要礼物。”
“什么啊?”
梁煊拽拽她的书包带,又说了一遍,“真的不问?”
夏津很少跟人提要求,收礼物固然开心,但这些并非情感调剂的必需品,而光是他突然出现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触动。
她经常会冒出很多悲观的想法,现在已经联想到了日后有可能分别的情景。
但转眼一想,现下他们还幼稚年轻,都愿意为对方改变,精心准备并不擅长的惊喜,用笨拙的语言相互倾诉,想太多简直是折磨自己。
想通了,她摊开手:“是什么?”
梁煊从口袋裏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蓝色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条坠着吉他拨片的项链。
夏津的肩颈线条很漂亮,背总是挺得很直,像一只高雅的天鹅,他第一次留意时就能想象到项链会有多衬她。
虽然不懂行,但明眼看得出做工很精细,链结是非常特别的三叶草形状,简约又不乏设计感,夏津第一眼就很喜欢。
“很贵吧?”
“不贵。”
“拨片是……”
“在原来的住处翻出来的,只用过几次。”
铂金链身是梁煊从林嘉瑶一个设计师朋友的工作室裏淘来的,又在梁毅二环边的覆式别墅裏发现他几年前落下的吉他和一袋拨片,很多都旧得褪了色,只找到几个色泽完好的,经过二次加工才有了现在的成品。
夏津目光都变得珍视起来,眼睛亮亮的,“我还没见过你弹吉他。”
“也不常弹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夏津点头:“谢谢,我很喜欢。”
她仔细将项链收好,放进书包暗格裏,“上学不让戴首饰,你以后再帮我戴吧?”
梁煊喉结滚动一下,哑声道:“好。”
失去树叶的阻挡,月光在周边投下一片清亮的光影。
听着“以后”,两人都触动得很深,看着彼此开始傻笑。
整条街一片静谧,两道呼吸挨得越来越近,夏津又开始心跳过速,闭着眼皱眉,声音听不真切:“要上课了。”
梁煊低头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退回到安全距离,愉悦地笑起来:“我送你去。”
“你什么时候走?”
“凌晨的飞机,还能接你下课。”
“那你今晚又不睡觉了?”
“请了明天半天假。”
“要不……”夏津斟酌着,“我不去上课了。”
梁煊没立即接话,她说完才醒悟自己好像有些上头。
“行啊。”
未料,梁煊也是个恋爱脑,微凉的手指擦过她的虎口:“你要带我去哪?”
夏津很快反握住他的手,“那……去吃蛋糕吗?”
照往常,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大冬天吃太多凉食,今天却百般顺从,“走。”
“好像还没一起过过冬天呢。”
两人肩并肩走在冬夜,夏津盯着鞋头出神,忍不住约定下一次:“明年一起过吧?去跨年,去看烟花,就只有我们俩。”
他们从来没有谈过未来,甚至都没有表露过自己想考什么大学,不是不想,是不敢,夏津只能悲观地依靠这一刻的浓情去幻想更长久的以后。
同样地,这段时间梁煊也过得仿徨又不安,他本来就是心中想十分,嘴上说三分的缄默性格,“以后”俨然成了他们之间最动听的话语。
说爱还太早的年纪,也许这是年轻人们的通病。
半晌,他还是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