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下好大雨啊,南城天气好吗?】
梁煊很快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在倒水。
夏津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只觉心情很轻松:你现在什么感想?
【困。】
【吃饭了吗?回去睡一觉。】
【不睡了,要努力赶上小夏老师。】
【无语,你数学比我好啊!!】
短信才显示发送成功,夏志廉撑着伞的身影出现在对面马路。
她忙站起身,快速编辑:不说了,我爸来了,拜拜,好好考试,不要乱想。
一路跑过去,夏津脑海裏闪过几个梦裏的场景。江大不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路,如果命运真要捉弄人,他们还有很多选择。
梁煊习惯一个人扛事,总是愿意为她做牺牲,那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呢?
这样决定着,夏津没忍住牵起一个笑容,须臾后对着空气嗔了一声:“闷油瓶。”
雨连续下了两天,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高中就在暴雨中结束了。
雨势实在太大,来往的私家车把整条校道堵得几乎走不动,半小时都挪不出五百米。
但不知道为什么,淋雨的人都在笑。
“暑假见。”
“暑假见!”
最后一次穿附中的校服,夏津和胡馨仪在宿舍楼前道别,不过谁都没有哭,即便今天过后她们都再也不属于这裏。
夏津:“江城到安城高铁才一个半小时,我会经常去看你的,到时可别烦我。”
胡馨仪:“没影的事,随时欢迎我的宝贝。”
“我爸来了,得走了,过几天约,咱们去大玩特玩!”
“好,拜拜。”
挥手送走胡馨仪,夏津在车流和人群中一路穿行。
即便下着雨,校门口仍挤满了道别的学生,去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她也成了其中一员,向着最外围的父母的走去。
回到上城,切实要搬回家了,光收拾行李就花去不少时间。
在这座房子裏接连送走两个高考生,刘惠站在门前抹眼泪,陈孝新沈默,是在隐忍。
“有空多回来玩,宝贝。”
夏津抱抱两位长辈:“我肯定经常回来蹭饭。”
“就数你最会哄人,别到时像你江瞬哥一样走了就不肯回来。”
“江瞬哥忙,我多闲啊,您和舅舅放心吧。”
“有这句话就够了,路上堵,赶紧回去吧。”
“舅舅舅妈再见!”
回到家吃完饭洗过澡才九点多,夏津百无聊赖刷新着各个软件,记录裏就显示了新消息。
上一条是她发的:我到家啦,毕业快乐!!!
梁煊:今晚好好睡一觉。
夏津:你回家了吗?
梁煊:没有,刚跟几个朋友在庆祝,后天直接回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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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号那天是周末,陈孝真早已安排好了两天的家庭日程,夏津并没能去接梁煊。
一家三口早上睡到自然醒,先去邻市泡温泉,晚上再去农家乐修身养性,平淡又惬意。
周一,趁着只有高考生放了假,四人组马不停蹄奔往了梦寐已久的水上乐园。拿着应届考生的半折优惠,几个人从中午玩到晚上接近闭馆,皮肤都被水泡皱了才愿意回家。
周二,约莫是被压抑太久,徐凯涛临时在班群裏组了个ktv局。七班虽算不上多有凝聚力,但大半个班都很赏脸地接龙应约,夏津不想做个例,硬着头皮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高考后劲太足,依旧是从早到晚,几十号人从饭馆、游戏厅再转战到ktv,连带很多平日看起来性格内敛的同学都在这一天释放了自我。
坐在包间裏,前面一排人在合唱《北京东路的日子》,夏津拘谨地坐在角落,生怕被胡馨仪逮着唱歌。
她从小就是音痴,为避免留下什么终身无法磨灭的黑历史,只能越缩越小,最好谁都别发现她。
另一边,梁煊已经被陈一惟嘲翻天了。
他早早收拾好行李,过两天就要去颜城找江瞬,反之梁煊,回来四天连女朋友的面都没见着,真是风水轮流转。
“等我走了你去降落常驻得了,暑假最热闹。”
“确实有这个打算。”
“啊?我乱说的。”陈一惟艰难咽下一口特调:“你又能弹了?”
“没有能不能,只有想不想。”
“克服心理障碍了?”
“随便玩玩。”
“嘁,我知道你说这话肯定就是认真的了。”
陈一惟拆臺:“哎呀,恋爱养人,可喜可贺,真要常驻啊?”
“驻个锤子,帮绿夜顶几回。”
“我都高中毕业了,他那破乐队怎么还没凑齐人?”
“跑路了。”
“都第几个了?他们团不会虐待吉他手吧!”
陈一惟边笑边吊儿郎当地转着手机,瞥到新消息,眼睛蓦地亮了:“九点了,不他妈聊了,回家煲电话粥。”
“你自斟自饮吧,再见!”
余光裏的背影渐渐远去,梁煊一口气饮尽杯裏的饮料,手机裏依旧没有新消息提示。
他顶了顶腮,沈着敲字:回家没?
眼见快散场了,夏津才敢光明正大看手机:快了。
梁煊:我去接你。
夏津:别,我直接坐地铁回家。
梁煊:不安全。
夏津:那你过来人民广场吧,我溜出去。
梁煊:马上。
坏心情退散,他嘴角一勾,在红姐的无奈摇头中推门而去。
聚会的ktv就在人民广场对面的商场裏,离酒吧街很近,趁着人乱,夏津给胡馨仪发过消息,便悄悄离场了。
她一路跑着去,未料还是被人抢先了一头。
梁煊依然穿着标志性的一身黑,站的方向背对着她,光从背影看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梁……”
才喊出一个字,前头的人就似有所感转过身,笑:“跑什么?”
夏津忽然就很想跟他抬杠:“我就想跑,不可以吗?”
“可以。”梁煊拨开她跑乱的头发,“不来都可以。”
她倏地笑了,推他一把:“烦死了你!”
顺着动作,梁煊借力把人拉进怀裏。夏津先是一楞,随后才主动向他靠了靠,伸出手回抱。
“没有话跟我说?”
“没有啊。”
夏津继续在他怀裏笑,想起胡馨仪说整治别扭的人就要比他更别扭,踮起脚碰了碰他的侧脸,答道:“平时说得还不够多吗?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