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穆然刚才找你去小树林干嘛,神秘兮兮的。”
梁煊:“你好奇就去问她。”
“啧。”
陈一惟无语,从口袋裏拿出一个小盒子,看样子是手表一类的东西:“这是她昨天让我给你的。”
梁煊语气沈了几分:“不要,拿走。”
“诶我真是纳闷,她这款也不是你喜欢的吗?”
“不喜欢。”
“为啥?”
“荷尔蒙决定的。”
“行吧。”
陈一惟开始循循善诱:“那你到底有没有对谁……呃,有那么点不一样的感觉?即使不是喜欢,比如朋友之类的情感?”
“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依不挠:“真的没有吗?”
“没有。”
“夏津呢?”
名字乍被提起,夏津手一顿,锋利的剪刀尖头一下偏离,指腹被剪破一道口,豆大的血珠立即顺着伤口冒出,淌进指缝裏。
“嘶--”
她疼得咬紧舌头,凝神,神经线仍留意着门外的对话。
梁煊没有回答,陈一惟又催促了一遍:“说啊,你就说有没有!!”
心臟怦怦跳得很快,夏津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可以没盼来奇迹时刻,半晌,她听到梁煊发出最后的审判:“没有。”
果然。
她曾经设想过类似的答案,甚至更无情,只不过那终究是心理预设的产物,被美化过的虚构。
不必亲自开口或露面,却有人帮自己揭开了事实,顷刻,夏津完全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也不禁唾弃,曾经竟那样高估了自己。
对话声戛然而止,害怕两人会破门而入,她忍着刺痛火速将多肉栽进塑料瓶裏,连收拾都没来得及,就匆匆躲到了讲臺下。
下一秒,后门被一股力量推开,脚步声也渐渐清晰。等人落座,夏津找准时机,狼狈地猫着身,逃离了课室。
后方,是同样逃了体育课的宋培,与飞速跑下楼的陈一惟擦肩而过。
他手裏还抱着摄影展上中奖得来的两本画册,目光望向逃跑的背影,下意识喊了一声:“夏津!”
而夏津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坚定又毅然地向前跑着。
教室裏,听到这一声,梁煊望着满地狼藉,耳边“嗡”的一下,陷入了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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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课,夏津在天臺收拾过情绪,才混在人群中回了教室。
地上一片整洁,冯俊正站在花架前取下自己的生石花,高声纳闷:“我的多肉咋了!”
“刚才被风吹下来盆子摔碎了,没有多余的空盆,我就随便用个容器装着了。”夏津答。
冯俊脑回路感人:“啊,我差点以为这破盆也有人偷。”
“。……”
胡馨仪提着热水回来,一进门就留意到了她背在身后不太灵活的手指,“宝贝,你手咋又受伤了?”
夏津将手揣回兜裏,“没事,就破了个口。”
胡馨仪不信:“你让我看看。”
手直接被人捞过去,她抵抗不得,还渗着血丝的食指直接被捏在了手裏。
“疼!”
胡馨仪吸了口气,赶紧松手:“怎么划得这么深啊?”
冯俊也凑过来:“是不是被瓶子割的你?”
“不是,我在外面弄到的。”
夏津抽回手,搪塞道,“书包裏有止血贴,不沾水很快就好了。”
胡馨仪更是疑惑:“你不是一直在教室背稿吗?上哪弄的手?”
“没有!”
瞥了一眼后方的座位,夏津苍白地反驳,“教室太闷了,我没多久就去了天臺。”
“噢。”胡馨仪不再怀疑,捻起她纤长的手,“我帮你处理吧,看起来疼死了。”
“好。”
自这天起,夏津沈默了许多,从前找到话头就会努力营造气氛,如今有时一天都不主动说一句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想哭。
马上就到了五月,她开始全情投入比赛和覆习,以此麻痹胡乱疯长的想法。
夏天还没来,却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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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煊在这方面迟钝,但远不至于察觉不出夏津的有意躲避。
而就在事发的前一个小时,王穆然给他听了一则录音,内容早就猜到了七八分,待真正听见才觉得微妙,甚至可以说释怀。
可至于为什么,他还没琢磨过这个答案。
揣着自以为的心照不宣,不过很快,他们又回到了刚做同桌的状态,甚至更加陌生。
另一方,渔翁得利的王穆然则安分了许多。
具体表现在不再时刻对夏津充满敌意,有时还会装模作样地转过身来问一些问题,不过后者大部分时候不愿理会,她更是找着机会去询问梁煊。
说实话,夏津很佩服这种精神。
日子一天天过,时间不会停下来等人,更不会让梁煊是她产生特殊感情,她逐渐在各种题海和始终背不下来的演讲稿中找回了原来的生活节奏,专註更甚。
胡馨仪知悉事情缘由之后生了很大一场气,差点都要去找王穆然的晦气,夏津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
火气发洩不出来,胡馨仪怕她压力太大搞坏身体,只能隔三差五拉着她去操场跑圈,成效始终不太明显。
很快第四次月考成绩也下来了,夏津考了第二,眼看着开心了一些,从五月初憋到了五月中旬的胡馨仪才终于忍不住把疑问说出口:“还喜欢他吗?”
眺望着天边,她咯嘣一下把硬糖咬碎,水果的酸味瞬间充盈住整个口腔。
“要是真的能这么轻易割裂掉就好了。”
“那现在属于什么情况?”
夏津笑了一下:“投降了。”
胡馨仪有些不忍,“很难受吧?”
“还行,我差不多要习惯了。”
“要不……我去找王炎说,你调过来和我做同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