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夏津独自哭了一会儿,才坐在马桶盖上平覆心情。
妆有些花了,她干脆卸个干凈。洗完脸离开,却正正和穿着一身汉服的陈祉青打了个照面。
看清来人,陈祉青惊呼:“夏津姐,好巧啊!”
夏津也同样惊讶:“是啊,我来这边比赛,你呢?”
陈祉青摊出一副指甲片,“我也比赛,古筝,刚结束。”
“你会古筝啊?”
“嗯,从五岁就开始学了,如果今天能得奖,我就可以加分上附中了。”
夏津替她高兴:“一定可以的!”
寒暄完,陈祉青原本还想请夏津一起吃个饭,算作平时教她解题的谢礼。不过她这边比赛结束了,马上要颁奖,下午还要去上补习班,时间对不上,最后只能遗憾地约定下次。
回到现场,赛程已经过半,夏津把手机关了,全神贯註听着最后几位选手的演讲。
结束时已经将近一点,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直到出结果才支棱起一点精神。
最终只有六位选手能够获奖,为了留有悬念,主持人大改以往的主持风格,铺垫很漫长,生生把在场的人憋出内伤。
她脑袋抵着椅背,内心平静又期待。
事随心愿,夏津最终以全场最高分获胜,还意外收获一笔丰厚的奖金。
当天夜裏,她拿第一的消息就通过公众号传遍了整个附中。各路同学和老师都纷纷在群裏给她刷了满屏祝贺消息,阵仗媲美往年高考状元的贺语。
陈孝真从小教育她戒骄戒躁,夏津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裏。这些人当中,只有胡馨仪发来了不一样的文字,让她不要过分看重那些话,不要因为被赋予厚望过分负担,直中心理,她只觉得不胜感激。
周一当天正好是六一,节日氛围不可失,王炎特意留出了班会时间开一个小型联欢会。不过听起来更像是断头饭,因为马上,他们就正式迈入高三了。
吃饱喝足,班会结束就要调座,夏津正收拾东西,冯俊却突然跑来说要送她一份礼物。
夏津不明就裏勾着礼物袋,问:“这是什么?”
冯俊:“礼物啊。”
夏津:“为什么突然送礼物?”
这时胡馨仪走过来,解答道:“他幼稚,每年都送的,你收着吧。”
“对对对,”冯俊惯常说话无厘头,“乔迁之喜嘛。”
“……”
“你快拆,”他突然催促道:“我还没拆过盲盒呢,说不定能拆到限量版。”
“盲盒?”
胡馨仪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故作痛心,“你送我二十块钱三条的情侣手链,送夏津盲盒?有什么企图?”
夏津笑了:“二十块三条?还有一条给谁?”
冯俊:“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好看善良的女生谁不喜欢呢?”
夏津早就对冯俊时不时冒出来的玩笑免疫,不客气赶人道:“我都遁入空门了。”
“原来你也有过世俗的欲望吗?”
差点被套进去,她故意不接话,急匆匆腾出手拆开包装,是一只玉桂狗的吊坠,小小一个,精致又可爱。
“这是限量版吗?”
“不知道啊。”冯俊一知半解,“不过玉桂狗可是三丽鸥全萌宠评选第一名!”
无论是不是限量,夏津对狗类饰品完全没有抵抗力:“那我挂书包上。”
待她弄好,冯俊背着手欣赏了一下,最后满意地离开了。
捣乱的走了,夏津转身回归座位,把课本一股脑挪到中央,最顶上的笔袋就一个滚落,掉在了梁煊脚边。
她俯身,梁煊也正好弯腰而下。动作来不及收回,夏津最后只捞到了他的手,中途还摩挲了一把那种。
霎时间,她觉得大脑当机了一秒,才猛然缩回手。
梁煊面色如常把笔袋放回她的桌面,余光晃过那只玉桂狗挂件,没作言语,又继续托着腮低头刷手机。
夏津:“谢谢。”
嗓子莫名有些干涩,她背上书包,把桌子移出几公分,不知跟谁说:“我走了。”
这边话音刚落,王穆然即时转过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来,问:“夏津,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
梁煊在同一当口按灭屏幕,单脚向外挪动了半步正要起身,李楠一个箭步上来,就连桌带椅把东西全搬走了。
余光裏的背影在吵闹声中渐渐虚化,他将视线投出了窗外。
四季分明的城市,初夏在一片明晃晃的浓绿中悄然而至。
起初,夏津并不习惯,一到课余时间眼睛就不受控般地向斜后方瞥过去,是那种下意识的举动。
梁煊变成了单座,前面依旧是王穆然和赵望二人,有时还能看见她们不知在说笑什么。
期间,她好几次与来串门的陈一惟眼神相碰,又尴尬避开,才慢慢有意改变。
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如此过了三四天,夏津才逐渐让繁忙压制过乱七八糟的想法。
高考正好是周末,附中作为考场需要提前布置课室,因此,五号下午,学校给高三以外的所有年级都放了假。
夏津放在学校的课本资料足足有两大箱,花了好些时间才把东西全部搬到空教室,离开时整个高二年级基本都空了。
傍晚,再遇见梁煊时她正在小区侧边一家餐厅打包晚饭。前者推着行李箱走得很急,并没有留意到几米以外的人。
夏津看见他招了辆车,司机下车把行李搬上后备箱,没几秒就彻底驶离出了视线。
回忆起早两周那张匆匆一瞥的转学申请,她握着空牛奶盒的手逐渐发力。
这是要走了吗?
临近入夜,餐馆的食客逐渐多了起来,服务员在狭窄的通道来回穿梭。夏津自觉腾出了位置,兀自靠在门边等待叫号。
她随意观察着进进出出的顾客,无论是学生还是上班族,三两结伴,在落座的那一刻仿佛卸下了一身的疲惫。
转眼望向长街的尽头,夕阳没入西山,接天连地都变成了梦幻的橘红色。
夏津觉得自己正被一种无边的失落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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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惟刚在宠物店接完辛巴就给梁煊发去了消息,彼时航班已经准备起飞,他回完消息就收到了空乘的关机提醒。
戴上耳机,闭目,城市的晚灯在机舱外流淌,三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南方。
下了机,空气一下变得闷热起来。
时隔一年多回到这座城市,梁煊只觉难以适应,单单从停机坪到航站出口距离就已经汗湿了后背。
机场大道不能停车,梁煊给梁毅发完消息便站在原地等待。夜晚郊区室外风大,等待老哥的过程中,那点烦闷已经散去大半。
将近十一点,梁毅到时还穿着衬衫西裤,应该是加完班就直接过来了。
宝马7系内部宽敞,梁煊毫不痛惜直接把行李箱扔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而后侧身钻进副驾,别扭地喊了一声“哥”。
这段路不能停太久,梁毅边发动引擎边瞧他:“好像比年前又长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