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在群裏号召人手去布置大本营,胡馨仪挽起夏津穿过一片桉树林,到达时王炎已经在指挥男生们干活。
下车后夏津就没再见过梁煊,这会儿也不见人影,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看了一下,一无所获。
约莫是第六感作祟,刚装饰好大本营,他就回来了。
王炎及时把他喊着,围着打量一番,最后估计是没闻到烟味,才使唤几个男生跟着生物课代表去山下搬晚上烧烤用的食材。
得了闲,胡馨仪拉着夏津去坐缆车,李楠一听也赶忙叫上冯俊一起去。
夏津瞳色浅,对强光十分敏感,因而一路上都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路。
果不其然,正当胡馨仪和身后的李楠打闹时,她就撞到了一堵人墻。
“对不起!”
“没事。”
“嗯?”
听见熟悉的嗓音,夏津掀起一点帽檐,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梁煊和陈一惟。
陈一惟十分自来熟,路上遇见谁都能聊两句,立即问:“能看见路吗?”
她调好帽子,露出双眼,长而翘的睫毛有点扎,她眨了几下眼适应光线,才指指太阳,说:“太晒了。”
胡馨仪听见动静,以为陈一惟欺负夏津,忙过来把她拉走了,等把李楠二人甩开后才问:“他俩干什么啊?”
“啊?”夏津疑惑,“没有啊,是我刚才走路不小心撞到梁煊了。”
“他们没骂你吧?”
“没有,其实他……人挺好的。”
这可和胡馨仪听过的流言不太一样,况且她真的没办法把梁煊和人好等同起来。
她忽然觉得夏津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好笑,故意闹道:“你总该不会也像王穆然那样吧?”
夏津:“对。”
??对什么对?
胡馨仪本意只是想开玩笑,也没挑明意思:“什……什么?”
夏津凑近了些:“我说我喜欢梁煊。”
“我靠!”胡馨仪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奇闻,不由得战术性后退一步,攥着她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宝贝,你怎么了?”
“其实……之前说要告诉你的事情就是这个。”
“我刚才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真的,没骗你。”
她给自己灌了半瓶水,才觉得脑子缓过来一些,“什么时候?”
夏津十分平淡地开口:“差不多两年了。”
胡馨仪又差点把水喷出来:“两年??你们以前是同学?”
夏津摇摇头,“不是,不过高中之前我就认识他了。”
“啊?”
她酝酿了一下,刚想开口,李楠和冯俊就找了过来,两人只能先把话题打住,一起去排缆车的队伍。
登山缆车前站满了同年级的人,两个男生自觉去买票,胡馨仪才急不可耐地问:“是什么啊!”
“中考的时候我们编到了同一个考场,他坐在我后面。”夏津缓缓提起往事,“我当时发烧了,空调口正对着我的座位疯狂地吹,很难受。而且那天我还忘了带外套,发卷前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汗……”
她拣了几句重点,胡馨仪就懂了,立马抢答:“所以他把外套借给了你?”
夏津点点头,不知道这对别人来说是不是很寻常的际遇,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啊,梁煊这人居然这么表裏不一,他还记得你吗?”
一般这种问题会有点尖锐,不过夏津没太在意,大方回答:“不记得了吧,我第一次在学校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但是他完全没有反应。”
意识到说错话,胡馨仪捏捏她的手:“对不起啊津津。”
“没事,我早就看开了。”夏津拍她的头,“而且现在才告诉你,你别生我的气。”
“嗐!怎么会。”胡馨仪摆手,“我也和你说呗,我喜欢李楠。”
夏津早就看出来了,胡馨仪虽然整天数落她这后桌,每次脸上都是挂着笑的。
反客为主,她一脸看透一切地说:“我早就看出来了!”
胡馨仪愕然:“不是吧?”
“不是什么?”买完票的李楠和冯俊原路返回,她们还卡在队伍的原处没有挪动过。
胡馨仪吓了一跳,嗔道:“这么八卦干嘛?”
李楠和冯俊对视一眼,耸肩:“不问就不问囖。”
排了半天队伍,四人终于在四点前坐上了缆车。
索道建得高,夏津坐上去才觉得害怕,连脚下的溪谷都不敢看,只能一直闭着眼睛。
冯俊:“你恐高吗?”
夏津:“没到恐高的程度,但有点怕,我平时不太玩这些。”
三人了然,脸上都有些担忧,全程不停地跟她说话,分走了一些註意力。
终于到了山下,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夏津觉得自己腿都软了,胡馨仪这会儿还有些自责,蹲在一旁给她拍背。
李楠在一旁鼓励她:“你该开心啊,今天也算是突破自我了。”
夏津摆摆手,“扫你们的兴了。”
“没有,我们还准备去走玻璃桥,”冯俊说话大喘气,“需要你帮忙拿东西。”
夏津闻言笑了,心理负担顿时轻了许多,点头:“行,都给我吧。”
她抱着三人的校服和背包在一颗银杏树下坐着,胡馨仪临走前把相机挂在她脖子上,顺带拍了拍她的脸,“夏大摄影师帮忙看看我拍得怎么样。”
夏津赶人,“知道了,快去吧!”
太阳还没落山,光线依旧非常强烈,她才看了一会儿照片就感受到一阵眩晕。
撕开一颗水果糖扔进嘴裏,夏津靠着树干把帽子一压,小憩了起来。
“艹,吓死我了!怎么这儿坐了个人?”
昨晚本来就没睡几个小时,正当昏昏欲睡时,夏津就被这么一把男声吵醒了。
她瞇着眼循声望去,好一会儿才看清,又是梁煊和陈一惟。
见是夏津,以及她周边堆满的衣服和背包,陈一惟松了口气:“他们欺负你啊?”
夏津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易受欺负,只能好脾气地指了指远处的玻璃桥,“……等人。”
陈一惟:“你怎么不去,不是怕晒吗?”
“怕高。“
“又恐高又怕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