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静悄悄，陈一惟从后门遛出来，要去找梁煊，就撞见他神情严肃地往回走，仔细看表情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厌恶。
他把人拦住：“咋了，厕所又被端了？”
“有人，烦。”
“谁啊，”陈一惟把梁煊说得像个恶霸，“见了你还不走？”
梁煊不理他，继续迈开步子，“走了。”
“哎哎哎，先别走。”陈一惟立起一堵肉墻挡在他面前，“问你个事儿呗？”
梁煊：“快说。”
“蒋鸣山找我要你同桌微信，你有不？”
听见这个名字，梁煊皱了一下眉，“让你做你就做？”
“我能轻易帮别人做事？”陈一惟挑眉，“都有条件。”
他上周翻围墻被黄平当场抓获，虽然没通报也没传唤家长，但是惩罚换成了清理三楼男厕一个月。家境优渥的小少爷连个地板都扫不干凈，还不如直接让陈大河揍他一顿来得痛快。
此番拿个微信号来做等价交换，不亏。
梁煊面不改色：“没有。”
陈一惟本来就不抱希望，倒也没显得多急不可耐，摆摆手，“算了，我自己问去。”
说干就干，他尾随梁煊到七班，因为还没下课，只能站在后门等，“帮我喊她一下。”
梁煊侧身让出一点空隙，“自己看。”
陈一惟露出些许疑惑，扒在门边探头看向四组最后两个座位，空无一人。
“没来？”
“嗯。”
“不行啊，”陈一惟挠着头思考，“我都放话今晚给那傻/逼搞到手的，这多没面子。”
梁煊沈默地看着他，似乎完全不关心他说了什么，露出一副你到底要怎么样的表情。
“难道我真的要去问宋培？”陈一惟神情有一丝犹豫，“万一人家真是情侣呢？”
梁煊不想听他叨叨，赶人道：“自己问，别找我，赶紧走。”
他本来就没指望靠梁煊，想着等下课随便找个七班的人问一问，但是又怕有些人乱传谣言，拉不下这张脸，竟然真的灰溜溜地走了。
最后也不知道找没找宋培，反正没再来过。
梁煊把攒了一周的英语试卷写完，看着夏津桌上堆积如山的作业本和试卷，犹豫过后，还是没有出手整理。
下了自习，他去宠物医院带辛巴回家，跟上次打完疫苗一个德行，小东西窝在一个笼子裏，用屁股对着他，非常有个性。
一出电梯，辛巴就来了劲，从包裏钻出个脑袋，对着夏津家紧闭的大门“嗷”了一声。
梁煊看了看没有半点光亮的门隙，把它塞回去，“别装可怜。”
———
当晚夏津很早就入睡了，本以为会因为腿疼折腾很久，结果是生理的疲惫率先占据了意识。
次日，由于生物钟的原因，即便不用上课，她还是在正常起床时间迷瞪地睁开了眼。
她打开微信，只有一条好友添加的消息，是昨天那个叫蒋鸣山的人。
夏津不由得皱眉，不知这人从哪裏搞到她的联系方式，有些抗拒，想也不想就点了忽略。
春分过后，天亮得有些早，一拉开窗帘泻了满地晨光。
她小心地活动了一些右腿，给膝盖贴上外敷的药膏才去洗漱。
即便不用上课夏津也没闲着，在书架上摸过一本攒了很久的侦探小说窝在沙发上看了起来。案件有些晦涩，她揪着几页来回翻，思绪却总是飘走。
她环视一周偌大的公寓，又盯着受伤的右腿出神，除了委屈，心裏也空落落的，连带着手裏的书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早餐外卖及时送达，她谨慎挪着腿开门去取。十层两扇大门同时被拉开，夏津撑着一边腿俯身，余光裏就触及一个身影。
梁煊这边“嘭”的锁上门，头发打湿过，脑后还是有一小撮翘了起来。
夏津感觉心裏被轻轻地挠了一下，坏情绪似乎也跑掉一些，开口道：“早上好。”
“早。”见她还穿着睡衣，梁煊多问了一句，“不上学？”
“呃对。”夏津往回收了收腿，“请假了。”
“噢。”梁煊没留意到她的动作，似乎不太关心她上不上学的原因，压了压头发，“走了。”
夏津：“嗯，路上小心。”
待男生按下电梯楼层，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把人喊住，“梁煊！”
他回头，“什么事？”
夏津手指绞在身后，试探开口：“辛巴在家吗？”
梁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你要么？”
问法有些好笑，她憋着笑，再一次确认：“可以吗？”
“可以。”
梁煊脚底转了个方向，再次打开1001的门。
他在客厅给辛巴划了块地围好，平时上学都把它安置在那儿，一般跳不出来拆家。
见他去而覆返，小金毛就开始疯狂踢自己的窝，一脸期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