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煊是在王穆然满脸的难以置信中离开的,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局外人的关註和指点,但过火的话完全遵循本心。
他不喜欢学校,同龄人的目光愈发明目张胆,他避之不及,所以大部分时间能逃则逃。
无论男女,大多数人看他的眼光太过露骨,同性对这种角色嗤之以鼻,异性则热衷幻想。他可以装作不在意,却没办法无视。因为那些关註已经成为附着在他身上的不可降解物,甩不掉,也难以忍受。
梁煊始终坚信基因遗传的恶劣性是无法撼动的,他的冷漠从来都不是来源于他的好皮囊,而是一套自保机制。
他也从不因原生家庭的失败而妄自菲薄,但荒唐背后,又有多少人能保持理智?
多年来建立的三观和待人接物守则使他有意远离人群中心,因为一旦站在那个风口,将有许多缺乏自我的人将他封作理想的投射,并附加上一系列的标签。
以前陈一惟总把“看不透你”挂在嘴边,但扪心自问,梁煊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
反正这辈子的人生轨迹已经足够清晰,除非出现一个人能打破他那道铜墻铁壁,今天的一切才会被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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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梁煊到时白礼娴已经张罗好了饭菜,四菜一汤,全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白礼娴吃饭,他吃长寿面,看着清汤寡水,但十分劲道可口。
梁煊一口不剩吃完了,白礼娴十分满意,又给添了饭。
她夹起一块咕噜肉,“你尝尝这个,没按菜谱来,特意做成甜口的,你喜欢。”
梁煊安静吃着,偶尔也卖个嘴乖哄白礼娴高兴:“您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你多来蹭饭,在家没事可不就是研究这些嘛。”
“行,我改天把陈一惟也带来。”
“好好好,话说好久没见他了,他最近干嘛不和你一起来了?”
想起刚才陈一惟拦着他说的话,总是念叨的“七中的朋友”终于变成了对象,据说今天也过生日,两人正热恋,分/身无暇,今年就没法儿陪他过了。
要知道往年梁煊过生日陈一惟才是最来劲的那个,每每喝醉还得他这寿星帮忙收拾烂摊子兼收留,今年总算换了个人折腾,实在是求之不得。
梁煊:“谈恋爱了。”
“哎哟,”白礼娴觉得好笑,“那他不比人女孩话还多呢?”
他也跟着笑,实在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人能把陈一惟治服帖。
吃过饭,白礼娴习惯要睡午觉,梁煊也不多待,临走前老人给他塞了个一个平安符,是她特地去庙裏求的。
白礼娴抬手顺了顺他的背,说:“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才比我高出一点儿,现在都需要仰头看你了。”
“这片快拆了,女儿在那边一直催我过去,奶奶可能没法一直陪在你身边,但希望在成为一个井井有条的大人之前,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一直健康、快乐。”
梁煊很少有情绪外露,白礼娴的话却让他有些触动。他轻轻抱了抱老人已经有些佝偻的身躯,“我知道了奶奶,我会去看您的,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奶奶有你这句话就够喽!”
离开老屋,因为不想遇上周素青,梁煊平日来得不太频繁。白礼娴送他到门外,直到看不见影才转身回去。
辛巴又长大了一些,待在原来的狗包裏有些憋屈,一边拱来拱去一边呜咽,不知是难受还是难过。
直到梁煊没辙,把它放出来抱在怀裏,小东西才安分了一点。
白天的老居民区远没有晚上热闹,一路上除了流动摊贩基本遇不上几个人。
他随意停在一个路口点开打车软件,一直跟着身后的那道不远不近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几乎是同时,他转过头,就见到了无处可藏的周素青。
近两个月没见,周素青的脸色苍白了许多,几乎接近死白,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大衣,明明还不到四十岁,整个人却呈现出一副老态。
“小煊。”周素青走近了几步,讷讷开口,“我就猜到你今天会去白老师家裏。”
梁煊捏紧手机,默默后退:“说吧,又要我帮你教训哪个男人?”
“没有!”周素青毅然否认,接着就是一句可笑至极的话:“今天你生日,原本妈妈只是想远远看你一眼,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闻言,梁煊怒极反笑,莫非这个生日还真不是梁征业胡诌的?
周素青第一次找上门是二月末,据说她去南城闹了一通要见梁煊,却没成想他根本没回梁家过年。
她不死心,连续上门呼天抢地了几天,梁征业为了耳根清凈,给个地址打发走了。
当时学校已经开学,那天梁煊下午正要去上课,拉开门就见一个女人蹲在他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