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董事长好…”男人红着脸,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这就是牵头的负责人,孙小泉,”园长赶紧松了口气开始介绍,
“就是他带队主动联系我们的。”
季寻仍旧看着他。
孙小泉被季寻盯得真的浑身难受,因为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但是那双眼睛,他又不敢直视,好像裏面装着钩子,钉在人身上难受。
“董事长你好,我是国美特殊教育的负责人,这次来,就是想跟你洽谈一下业务,刚才园长也说了,让我们先试用一段时间,如果成熟的话就正式开立合作,我们原本打算年后再去找您谈的,所以这次您突然到访,我一下子有点儿紧张,刚才失态了。”孙小泉挠挠头。
季寻动了下睫毛,他心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原本要喷涌而出的情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心裏空了一块,自己喃喃道,
“怎么可能是他。”
孙小泉搓搓手,站着,
“正好今天您也来了,不如就趁着过年您考察工作,如果可以的话咱们过年就可以签合同。”
季寻回神,说了声抱歉,
“刚才冒昧了,不好意思。”
孙小泉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
季寻:
“就按你说的办。”
孙小泉呲着大牙乐,
“谢谢董事长。”
中午经过了这一场乌龙,季寻其实也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那个男人回来。
但摘下面具的那一瞬间,说不失望是假的。
他第一次开始想念那个人,但是他明明说要在自己的生命裏消失,但这些所有的一切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有可能的出现。
这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园裏就只剩下园长,还有新入驻的团队,跟着来的几个老师季寻都一一见过,的确业务能力很强。
几乎老师来就能上手,这给他后续的园管理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中午去买的春联,贴花,有的还没有弄,这些老师也非常热情的过来帮忙,所以季寻对他们的印象非常好,到了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我就发现有几个老师还没来就问,
“缺了三四个人。”
“因为后厨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忙完,他们都过去帮忙了,凌姨忙活了一天了,”其中一个老师说道。
“凌姨”季寻对这个姓氏很敏感,他不怎么确定的又问,
“凌姨叫什么”
“大名我们还真的不知道,我们从见面就叫他凌姨,叫习惯了,”几个老师挠了头,
“而且还挺不好意思的,这个凌姨是我们创始人的母亲,创始人今年才回国,最近在忙回国的项目,刚把店盘下来。”
季寻突然站起来,他有一些语无伦次问道,
“创始人叫什么”
这个大家都知道,异口同声说,
“江一妄。”
季寻到了后厨的时候,看见的是凌木木的背影,他认不错。
他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
“妈。”
正做着饭的凌木木突然勺子掉在地上,他转身去看,
“你怎么来了”
季寻走过去,抱着她。
凌木木反身也抱着季寻,她哭了。
“他说你今天不来啊,”凌木木哭着说,
“对不起,要是知道你今天过来,我就不过来帮忙了。”
季寻哽咽道,
“过年,得一家人过才行。”
“你把他叫来吧。”
凌木木打了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接,他擦干脸上的眼泪,
“别叫他来了,原本今天听说你不来,他才叫我来的,我自己在家也闲不住,就过来帮帮忙,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一妄这孩子努力,在国外发这个行业也很好,半年就起来了,后来越做越大,他跟着回国忙活,这几个月他就回去。”
凌木木怕季寻见了江一妄又不舒服,包括见了自己就能想起江一妄,所以他擦了擦手说,
“要不我回去吧,这些老师在这儿,你就跟着他们一块过年。”
但是季寻没让,他把凌木木拦住,给了座位到桌上,又从外面叫了厨师过来帮忙。
“妈,今天过年,你多休息,至于他的事,他如果不想来,就不来,你吃完饭再走。”
凌木木架不住季寻挽留,但是心裏又惦念他,季寻也瞧得出来,所以把年夜饭提前了,等吃完饭的时候还不到8点。
季寻找了司机要送凌木木回去,凌木木坐在车裏,手还拽着季寻,嘴嘴裏念叨着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凌木木每说一次,季寻心裏就痛一次。
其实以前的事儿,是江一妄冲击了他年少这珍贵的东西,等到了现在,他们都彼此成长,这份过错江一妄弥补过了,季寻心裏也没了仇恨,更多的是想平平淡淡的跟他见一面。
所以送凌木木走的时候,季寻叫了车,跟在后面。
过年天上飘着雪,大街上没有多少人,但是白雪映衬着红色的绸帘和缎布,显得格外热闹。
季寻一直看前车到了之前出租的店铺才停下,心理之前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这个店终究还是他盘下来的。
透过玻璃,他看见凌木木下了车,开门的,就是江一妄。
他的发型没有以前精致,没有抹发油,只是自然的盖在头上,他眼睛戴了一副眼镜,大框架遮了他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乖乖的,一身休闲套,穿着拖鞋,手裏还端着一杯牛奶。
季寻让凌木木对今天的事情保密,他自己也是仅仅在车裏看了一眼,在对方把视线甩过来的时候,季寻关了车窗。
驱车往回走。
在屋裏,凌木木抖了抖身上的雪,江一妄拿毛巾给她擦头发,
“说了今天过年你多休息,泡了热水澡,你去洗吧。”
凌木木点头,一进上楼的时候,我突然江一妄问她,
“他没去吧”
凌木木继续点头,没有,为了强化这句话的真实性,她还补了一句,
“不知道这孩子长成什么样了。”
说完就匆匆上了楼。
江一妄看了眼门外黑黢黢的天,以及刚刚拐角的车尾灯。
眼睛低垂道,
“你还是来看我了。”
忙完过年这阵儿,季寻会时不时的往福利院去,平凡到连姜小宛有的时候都会说,
“你干脆住那儿得了,上班的时候找你,你不在,就知道你在裏头,你现在是不是要转型当老师了”
姜小宛这几天被繁重的工作压的喘不过气儿了,脸色都差了很多,罪魁祸首就是老摸鱼的季寻。
现在活都压在姜小宛身上,哪天回家都是十二点多,
“裏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啊还是说你瞧上哪个老师了”
姜小宛打着趣,
“干脆你在裏面领养个孩子得了,有个念想拴在家裏,省的天天往外跑。”
季寻面对他这些抱怨都只是笑笑,然后继续频繁的往福利院跑。
其实往那儿跑并不是因为他想见谁,而是福利院有一个小孩,不服管教,他是全福利院唯一一个打架的小男孩。
几个老师怎么说都说不通,甚至还把其中一个老师咬伤过,解到情况之后,季寻偶尔会去见他。
今天百度照样去了,天空很蓝,又快到了春天的季节,园子裏的郁金香都开了,小男孩时常会跑到郁金香园子裏面去独自坐着。
季寻又一次在这裏碰见他。
“你又来做什么”小男孩嘴角上有擦伤,自己正踢的石头玩,
“这裏没有人愿意跟我玩,你也别跟我玩。”
小男孩用手挡住半张脸。
但是他的小手遮不住脸上的烧伤,从太阳穴到脸颊的位置都有,因为是新烧伤,就算拆了纱布,没有恢覆好是很可怖的。
季寻也不恼,就这么陪他坐着,
“别人害怕你也是正常的,但别人欺负你这是不对的。”
“你呢,不能因为你遭受过这种不公的待遇,而用这种不公的手段去对待别人。”季寻伸手搂着小男孩的肩膀,一开始小男孩还挣扎,但是季寻执拗,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他,在阳光裏晃呀晃。
没一会儿,小男孩便不出声了,白头低头看他才发现,他真的偷偷抹眼泪。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男孩问。
“因为我以前跟你一样,”季寻说。
“你骗人,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跟我一样”小男孩明显不信。
“因为我凭自己的能力修好了自己的脸,”季寻心道,凭本事穿书也算吧。
“那我就活该受欺负吗”这男孩明显还不服气。
“当然别人对你不好,你就要还回去,让坏人不欺负你,但是你不能去主动欺负别人,”季寻缓缓跟他解释。
小男孩听完挠着头,
“为什么你说的话都跟另一个叔叔说的一样”
季寻突然问他,
“哪个叔叔”
小男孩气鼓鼓的脸,伸手指着前面那条被阳光铺满的小道说,
“喏,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