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季寻是来砸场子的。
不过对于这个看法,季寻自己也不否认,他今天的确是来砸场子的。
“我来祝寿,江家能有这么好的子孙,小寿星过生日,我自然得过来送礼,”季寻站着突然想起什么,就转头问,
“你是不是把狗送给他了。”
江一妄默认。
“你就不问问现在它们都在哪儿”季寻刚说完,小孩直接就插嘴,
“就那几个烂狗,早都被我玩死了。”
在场的,江庆林先是一楞,然后慌忙捂住小孩的嘴,
“别乱说,都在后院养着呢,什么弄死了。”
“你捂我干嘛,我说的是真的,就前几天我还拿开水烫了一个小狗的嘴,两下就不折腾了,真没劲。”
“你胡说什么,”江庆林下意识把小孩的嘴扣住,但是可能因为手劲儿大,打在脸上砰的一声,小孩当即就不干了,他把今天晚上所遭受的所有委屈都算在,突然闯进的陌生人身上。
“我打死你,都怪你,”他又叫又跳着冲出去,但是没走两步后领就被人拽住。
江一妄拽着小孩儿,直接把人往回拖。
小孩灵活反应也快,转头就在江一妄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江一妄冷着脸没多大反应,把小孩儿揪着领子拽起来。
小孩个子矮,脚尖儿够不着地,只能在空中胡乱扑腾。
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清楚,脖子跟脸憋的通红,最后发紫。
但就算这样江一妄也没停手,但是旁边的江庆林开始紧张起来,
“他是你表亲,那些狗都好着呢。”
“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江一妄问江庆林,
“我是让你暂养,不是给你儿子当玩具。”
“是是是,是小孩儿的不是,回头我再送你几只,”江庆林看着小孩现在脸都憋紫了,心疼的上去把人扶住,
“赶紧给你叔叔道歉。”
“就不,”小孩眼神凶狠,咬着牙从嘴裏说出这几个字。
这么坏的孬种,季寻也是头回见,他走过去,伸手掐住小孩的脖子,
“现在呢”
前后呼吸的滞阻已经让他喘不上来气儿,可能是他短暂八年生命中第一次直面的死亡,才蠕动着嘴唇,终于服了软,
“我错了。”
江一妄松了手但是季寻没有。
现在变成了季寻单手拎着小孩。
小孩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这是不服输的表现。
“看着我的眼睛说对不起,”季寻也盯着他。
两个眼神的对决下,小孩带着哭腔说,
“对不起。”
“还有一件事等会儿跟着我去医院跟小五说对不起。”
“小五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就是你拿开水烫伤的狼犬。”
小孩终于后脚跟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他父亲身边,警惕的看着季寻。
两个宴会在这场气氛裏结束。
季寻要走的同时拽着小孩儿,小孩哇哇大哭抱着江庆林的腿不撒手。
“爸爸我不去,不去!”小孩不想跟季寻有一点接触。
但是季寻直接把小孩拽上车扣了车门就往医院裏赶。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跟上去,”江庆林着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跟着几个人一块儿开车追过去。
季寻开着车五分钟后到了宠物医院。
看见季寻回来医生先停了手裏的笔高兴快步走过来,
“已经脱离危险了,刚才只想通知你来着。”
现在笼子裏的小五已经开始进食,他的眼睛放在季寻身上尾巴激动的一直乱颤。
鼻子裏哼唧又呜咽,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撑着站起来激动的在笼子门口乱转。
然后他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小孩。
顿时开始夹起尾巴,眼睛裏尽是戒备。
“跟它说句对不起就让你回家,”季寻站在门口防止小孩逃跑。
小孩看见笼子裏的狗轻蔑的笑了一下,
“你开玩笑吧跟它道歉。”
男孩站在门口转身要走,
“让开我要回家。”
“道歉,”季寻只是冷眼瞧着,他没动手。
“我再说一遍我要回家,我不会跟一个畜生道歉的。”
小男孩仰着头一脸凶狠,但是等他说完膝盖一痛,脚踝被迫受力整个人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风管插兜点了根烟就抽了一口,掐了。
“我今天没多少耐心,我再说一遍道歉然后回家,”季寻把脚踩在小孩的后膝盖上,轻微用力,
“不然弄断你。”
“你敢,”小孩的身子虽然歪着,但是他仍旧执拗的回头放狠话,只不过他的脸刚转回去,就挨了季寻一下。
清脆的一声巴掌响。
小孩直接楞了。
没等他把愤怒酝酿出来,突然后领被一股大力拎着跌跌撞撞往笼子那儿跪。
“道歉然后回家。”
“从现在开始这是最后一句。”季寻嘴上的烟没点着,后脚挪到了他的后背上,踩着往下压。
小孩的头抬不起来腰也挺不直,就有一种归宿鞠躬九十度的状态,对着笼子裏的狼犬,低头。
刚才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小孩蠕动着嘴唇,小声憋出一句“对不起。”
“蛋糕白吃了,大点声儿,”季寻换了脚,让他重说。
“你别太…”过分两个字还没说,嘴上又挨了缝缝一巴掌。
季寻没让他把话说完,又吩咐,
“说。”
这次季寻蹲下,伸手从后边儿揪着小孩儿的头发,但这次跟刚才不一样,季寻没留劲儿。
就听着小孩吱嘎乱叫,仰着头大吸了一口凉气。
小孩后背发凉,他现在现在都不敢看季寻的眼睛,只是捏着把汗,季寻说什么他做什么。
小孩一腔的火气,现在全没了。
他对着笼子,看着裏面以前他欺负过的狼犬,乖乖认错。
季寻让他磕几个头他就磕几个头。
季寻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眼睛瞄着季寻,心裏打着盘算。
突然小孩站起来,趁着大家都没在意的时候,他猛的起身挡开季寻的脚,自己快速冲撞出去。
这会儿从裏屋出来的医生证端着茶,放在嘴口虚着吹气,突然被人冲撞一下,手裏一歪,烫茶就掉在小孩头上。
之后一声惨叫。
小孩捂着头,疯狂乱叫,
“烫死了,烫烫烫烫烫!!”
小孩冲撞着跑到水池边,头插进水草裏,拧开水龙头就开始冲。
旁边站着说话的几个女兽医吓了一跳,赶紧过去要看小孩的烫伤。
撩开衣领裏面已经红肿了一大片,还有起包的架势,几个女医生先把小孩放在凳子上,进行简单处理之后打了120.
季寻就看着,也相信这世界上可能真的有因果轮回之说。
小孩的报应。
季寻收拾完又瞧了一眼小五的伤势,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把随后赶来的江庆林叫出去,指着不远处的医院说,
“你儿子毁容了。”
自己开车回了江庆林家,但是江庆林此时已经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季寻到现在还能想起江庆林脸上听见消息的时候的惨白。
宴会还上了一些残余的温度。
宾客的议论声高涨,等瞧见又杀回来的季寻,就一个个打量着闭嘴。
我今天来是找顾敬宇的。
至于小孩权当他咎由自取。
季寻在会场找到正在跟江一妄说话的顾敬宇。
顾敬宇今天瞧得出来特地打扮过,甚至脸上还擦了粉,眉毛也是精心修饰。
顾敬宇看见季寻就躲在江一妄身后。
“他就是记恨你,才要一直折磨我,”顾敬宇说了两句就开始掉眼泪。
江一妄侧身把顾敬宇想要靠过来的头躲开。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天上的黑云浓密的遮盖下来,打着闪,还闷了几声雷。
初夏的燥热,在空气裏乱窜。
“今天我不找你,”季寻直接绕开江一妄抓着顾敬宇的领口儿,
“我让你把欺负姜小宛的人找来。”
“你怎么还在提这事儿,我都说了没有不知道没见过,”顾敬宇藏到江一妄身后,声音越说越小委屈的鼻子都直抽抽。
“江一妄,我现在要带他走,”季寻说。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在向江一妄表达他现在此时的诉求。
顾敬宇又往江一妄身后躲了一下。
拉扯着对方的袖口,故作娇弱。
江一妄先是站着瞧了一眼顾敬宇,然后自己后退了一步,伸手推着顾敬宇的肩膀,
“那你去吧。”
顾敬宇猛的回头,
“你让我去”
“他如果要是把对你的怒气牵扯到我身上怎么办”
“他对你做过什么你都忘了吗何必这么迁就他!”顾敬宇开始激动起来,嗓子喑哑,扯着的声调也不好听,
“你知道他之前在宿舍是怎么对我的吗”
“他说,让你道歉的话跪下求他,这些你也照做吗,”顾敬宇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要走。
但是被江一妄拽回来。
江一妄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不许这么跟我说话。”
“凭什么,”顾敬宇反问道,
“我对你卖笑,我这么努力的学他,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江一妄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次明显更用力,顾敬宇的脸和嘴巴都歪到一边,浓重的血腥味从他口裏蔓延开来。
江一妄看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他把顾敬宇送给季寻,只是冷淡的说道,
“声音不像,”
“所以没用了。”
顾敬宇此时就楞在那儿,他的双腿开始因为对上季寻的视线而发抖,但更多的是因为江一妄的绝情。
以前他说好话哄他的时候,江一妄也曾承诺过,带他穿衣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餐厅,就在之前,江一妄甚至还说过你真的很可爱这样的话。
原来他是个很纯粹的替代品。
用途很明确,只是在用季寻的声音说着江一妄想听的话而已。
季寻看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纠缠,等手裏抓着顾敬宇他就已经在往回走了。
“季寻,”突然拽住他的手。
季寻回头看着他,但是对方又不说话了。
季寻抬手要甩,但就是甩不动。
“我给了你想要的,那我想要的呢。”
“你怎么给我。”
凌晨两点,宾客陆续散了,在这座华贵的庭院裏纠缠的,就只剩了他跟江一妄。
并且在对方说出这句话来之后,季寻笑了。
“你想要什么,”季寻把顾敬宇关到车上,又折返回来抱着胳膊等江一妄回话。
“要你,”江一妄此时看着季寻理智没剩太多,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季寻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含义代表着什么,不清楚。
只不过是出于本能,在用嘴巴传达出来而已。
“可以啊,”季寻说着话的时候,已经开始伸手勾着江一妄的领口,
“我是不是这样做的。”
江一妄的喉结动了一下。
因为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这种触摸。
来自季寻的触摸。
好像每一节触摸的皮肤,都生出了一些怪异的痒。
这些痒开始有了思想,肆意挑逗。
“是不是有感觉了,”低头凑过去,把江一妄压在桌子上,自己低声笑着,
“以前你老让我学点新花样,我都偷偷学了。”
“你现在嘴巴好干啊。”季寻的视线下移,看见对方越发精神,他突然笑了,
“能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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