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又一声。
他不曾想到,有一天季寻会用可笑着这个词去形容他。
走廊裏的声音还在继续。
张新树问,
“我不明白。”
季寻抱着热饮喝了一口。
“你别跟他比,又不是什么先进典型,要比也跟宁肖比。”
“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他。”
“不喜欢任何人。”
季寻抬眼,看着张新树的眼睛,笑了,
“我很自私的。”
“我只喜欢我自己。”
江映科技的大楼裏,只有零星的几盏灯光还亮着。
汪祁蕤下楼给经以江一妄开车门的时候,仍旧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现在都还是不懂,为什么在季寻说出那些话之后江一妄没过去。
他当时收敛起来的脾气自己照单全收。
现在有阴着脸下了楼。
江一妄坐在车裏,在靠着车窗的位置,就看着季寻从楼裏出来。
他盯着季寻的每个动作,然后让汪祁蕤跟上。
季寻的车停在医院门口儿的停车场。
江一妄也看着他上了楼层,最后消失在转角。
他撑着下巴,最后抬脚下车。
十点钟的医院裏,照旧热闹。
深冬的时节,感冒发烧尚且小病不断,更别说在特殊病区的长久病人。
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配合这样冰冷的节气,任谁都不想在着个环境裏多待。
但季寻是个例外。
他在来的路上顺便买了点儿照看病人的老几样儿。
然后看着姜小宛发的消息,找到宁肖所在的病房。
宁肖的脸上轻肿一块,就在嘴角的位置。
导致对方现在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微笑。
“你可算来了,”姜小宛神秘兮兮的过去把季寻拉进来,然后把门从裏反锁。
“赫连城一直在这儿呢,要不是宁肖说饿了,他都还不走,”姜小宛说完就开始对着季寻倒苦水,
“你是没看见江一妄当时那个要杀人的眼神,我现在真的是很庆幸你离开他了,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家庭暴力呢!”
“还有那个赫连城,来到之后就没说过你一句好话,”姜小宛又看着宁肖摇头,
“最不应该的还是宁肖,刚才医生过来说伤了右腿,要不是江一妄踹的那一下,可能还伤不了骨头,真的——”
“小宛,”季寻突然打算他。
“我想跟他单独待会儿,”季寻把自己的手从姜小宛手裏抽出来。
姜小宛就哦了一声,然后觉得是不是自己有点儿过于亢奋了,就赶紧拉着还在一边儿楞着的罗维退出去。
毕竟比起江一妄来说,他倒是更希望季寻能跟宁肖有个结果。
宁肖对季寻的心思很明显。
季寻特地支开宁肖的目的也同样扎眼。
姜小宛本着能成一对是一对的态度往外走。
直到他开了门,突然门从外面打开,眼看着门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他没来得及反应。
突然在门来之前,一双热手先挡在他鼻尖上。
手背温热的气息轻轻触碰到他的鼻尖,点到为止。
姜小宛忽闪的眼睛,嘴裏木木把汪祁蕤的名字念出来了,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声谢,就看见从门口儿进来的江一妄,身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季寻听着声音转过身,对上江一妄的视线。
静谧之下,谁都没说话。
季寻找了位置坐下,然后跟江一妄开口,
“把门关上,挺冷。”
江一妄就关了门。
站在门口儿的直勾勾看着汪祁蕤发红的手背,他还没在这样看似祥和宁静的气氛中缓和过来。
刚才的对话,跟之前相比实在是过于平静了。
甚至姜小宛怀疑,在不久之前,他俩是和平分手的。
“好好的你打他干什么,”季寻问着江一妄话,然后顺手看了下宁肖的腿。
他皱起眉头,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
新港的项目现在缺人要紧,这次机会要是没了,那以后宁肖的发展并不好说。
所以他刚才的话裏就多了点儿抱怨。
“我看不上他,”江一妄过去,站在季寻身边,他伸手轻轻放在季寻的肩膀上。
屋裏暖和,但是熏在三个人身上就不觉得暖。
江一妄抬手就把盖在宁肖身上的被子掀起来,他冷盯着对方的腿。
然后江一妄看了宁肖一眼,就直接抓着季寻的胳膊。
季寻倒是没挣扎,只是问,
“医药费你出,包括后续的康覆费用。”
江一妄问,
“你就只想说这个”
季寻点头,
“我平时工作忙,抽不出时间一直来,方便的话你找人在这照顾。”
“我刚才说的以上这些就是我不起诉你的条件,”季寻平静的说完,才站起来,抬头看着江一妄。
季寻说话的时候,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这让江一妄联想到不久之前季寻嘴裏的“可笑”。
江一妄好像突然理解了所谓可笑的含义。
“季寻,你看轻我”江一妄突然抓着季寻的肩膀,力道比起刚才要大得多。
但是现在的江一妄并不受控制。
以前季寻怎么往他身上扎刀子他都行,甚至对方用更加偏激的方式对待他他都无所谓。
但是唯独不能。
他也不可以,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对他。
季寻突然就笑了,他看见江一妄现在的表情,发自内心的想笑。
“江一妄,”季寻抬手在对方身上耷拉着胳膊。
这是他跟江一妄难得的亲昵,但是季寻嘴裏说着最冷漠的话。
季寻指着自己的心臟,轻轻吻上江一妄的下巴。
轻轻说,
“我已经把你从这儿剜掉了,你不再成神。”
“我亦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