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两个人同时伸出戒指。
一只戒指的一头是宁肖,另一只戒指的一端是江一妄。
季寻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他仍旧开口。
“我说过了,江一妄,我们只是朋友。”
当季寻这句话刚说完的时候,江一妄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由原来的悲愤不平,到逐渐平和。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挽回不了,就算拼尽最大的努力也无济于事,他只是想最后确定一遍,一遍又一遍,之后直到死心。
他便安心了。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江一妄最后一句道歉,也是祝福。
“我明白了,那我现在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祝福你,希望你能幸福,”江一妄把手放下,掌心的那枚戒指随之掉落,叮叮当当滚下臺去。
当在场的人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的时候,宾客席裏突然站出来个人,他神情恍惚只是看着宁肖。
赫连古渚认得那是赫连诚,就气不打一出来,他走过去牵着赫连诚的一条胳膊,
“今天季寻结婚,你也不来帮忙,好不容易这会儿安静了,你又站起来做什么”
赫连诚恍恍惚惚,嘴裏喃喃,
“爸,你还是我爸么”
“我还是你儿子吗”赫连诚问出这句话,眼睛已经酸涩肿胀不堪,只觉得脸上滚烫烫的两行东西烦得很,
“有血缘和没血缘就这么重要吗那是不是有血缘的不在了,你就会重新疼爱我”
赫连古渚被他问的烦躁,
“你今天要是想发神经,就给我滚回家去发,别在季寻的婚礼上给我丢人现眼。”
赫连诚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转向看臺,
“宁肖,对不起,我没办法把你的快乐排在我的快乐之前。”
赫连诚说完话突然抬手,
“你们不是想争一个结果吗让我来做东好了。”
几乎是赫连诚扯开衣服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惊慌的站起来要走。
因为他们看见赫连诚身上绑的是一圈圈黑黢黢的像木头一样的东西,但是黑土手裏的东西他们知道。
一只手是爆炸引线,另一只手则是一把手/枪。
所以大家也就自然而然能够联想到绑在是会引起爆炸的引线。
一时之间大厅裏乱作一团,吵闹声和惊恐的尖叫代替浪漫的音乐充斥着整间礼堂。
这座大厦位置在三十二层,如果一旦被引爆,火灾蔓延速度就算不大,但是引起的集体恐慌,会导致严重的踩踏事故。
此刻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性命为先,他们在混乱的人群中尽可能的想找到自己的家人,扯着往外跑。
是来蹭热闹喝喜酒的,没人想把命搭在这裏。
在现场的极度混乱之下,赫连古渚率先想抢过赫连诚手裏的枪,毕竟赫连古渚年轻的时候干出过的野事儿,要比赫连诚多的多。
但是赫连古渚忽略了赫连诚此刻的处境。
赫连诚直接用枪顶着赫连古渚的脑门,
“你现在最好不要教训我。”
赫连诚手裏的那把枪赫连古渚认得,是他年轻时候托人放在家裏的。
他刀尖上滚生意的,平时总会防备一些,这个在赫连诚八九岁的时候拿出来一次。
“爸,”赫连诚笑着,
“当时你也是这么逗我的玩的。”
“但是今天我没有开玩笑哦。”
“砰!”赫连诚嘴裏学着枪发动的声音,他对着赫连古渚又笑又哭,
“你啊。”
因为此刻的赫连诚举目无亲,在十八岁之前极度宠溺的父爱到现在是无尽的落差,他无法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去考虑任何问题,只因为自身立意享乐,被瞬间抽离的痛苦,让他认不清现实。
他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睡觉,他一直在思考,究竟养育和血缘他败在了哪裏
十八年的陪伴比不上从娘胎裏带出来的血液连接。
剥夺他一切的人,此刻还要剥夺他最爱的人。
从童年开始,因为宁肖的乖巧听话,赫连诚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东西,在季寻回来的那一刻,他做好了失去所有的准备,唯独没有做好失去宁肖的。
所以在他整宿睡不着觉的时候,他去找宁肖,宁肖只告诉他需要快乐和高兴才会陪伴在他身边。
但是让宁肖高兴和快乐的前提是他赫连诚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不愿意。
终于在第八个晚上他想明白了,他不要宁肖所谓的快乐,只有自己快乐才是舒坦的。
别人的感受算得了什么呢
凭什么别人就非得剥夺自己才能感到快乐呢
为什么非得牺牲自己别人才能快乐呢
“我根本想不懂,以前你从来没让我想过这些,”赫连诚说话已经开始发抖,
“我只知道季寻来了,我就什么都不是。”
“他来了,我所有的东西就是他的,凭什么”
“凭什么连宁肖也是他的”
或许说到了他最痛的地方,
“我帮你们选好了,季寻和活着你们只能选一个。”
“选了季寻就一块儿死,”赫连诚重新抬手,枪口就指在江一妄和宁肖中间。
“选吧,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