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城的态度缓和下来,但人就盯着江一妄警告,
“你现在去是等着别人看你笑话。
“
“就一个季寻,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江耀城自己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这个儿子比起以前,确实变了太多。
虽然对外仍然狠厉风行,但是在家卸下防备的时候,弱点实在太过明显。
在这场父子两人的对决中,大家不欢而散。
只有江一妄站在客厅裏,面对着墻上的时钟,看了一下又一下。
季寻今天穿了一身浅褐色。
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整个人更加通透白凈,来来往往的宾客裏面,更多的对他坦露笑脸。
经过这次,季寻能筛选出一部分追随者。
之前他知道老头子对江家的事还有芥蒂,所以他也就顺水推舟。
只不过他知道,赫连古渚到底还是偏心血肉。
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季寻坐在一众宾客的最耀眼处。
姜小宛一早就来,凑在季寻身边,打眼瞧人。
正厅裏正热闹,就看见门口明晃晃的两个大个子。
因为放在人群裏太过扎眼,姜小宛一早就註意到,走在前面的是江一妄。
后头那个,是汪祁蕤。
他现在对汪祁蕤的印象大有改观,自从上件事情以后,于情于理,汪祁蕤都算是恩人。
所以现在他对江家的成见,全部放到了江一妄身上。
“你快看看谁来了,他还真敢来,”姜小宛冲着季寻嘀咕。
现场马上寂静无声。
看一下门口的眼睛,齐刷刷望过去,很多人都不自觉的往两边让。
因为现在这个场合出现了江一妄,属实不妥。
两家闹掰之后的正式会面。
包括之前因为江庆林的事儿,现在整个江都市都知道两家简直水火不容。
明摆着对方是来砸场子的。
现场虽然安静了片刻,但是仍旧尽量笑着缓和气氛。
“他真的来了,我怎么觉得挺悬的,”姜小宛的眼睛一直往江一妄身上瞄,但是又不敢太使劲儿的看,只能小心翼翼的翻着眼皮,笨拙的挪动自己的眼珠,等察觉对方的视线,又像做贼似的把自己抽离回来。
“他来了不正好,”季寻站起来,走过去,在一群人让出的过道裏,站在他面前。
他总是能在人群裏一眼发现他,那双眼睛他看了7年玩了7年认定了7年,但最终却发现,是一场7年的空欢。
只在昨天,原本残存的神像彻底崩塌。
对方无视自己的意愿,哪怕自己表示拒绝。
七年的滤镜碎掉之后,季寻突然发现,好像那个人对自己,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原本只想形同陌路,但现在看来,好像当仇人,更好一点。
他笑着打招呼,
“又见面了。”
然后抬脚,踩在对方的皮鞋上,嘴裏说着,
“狗东西。”
愤怒对季寻来说是最为廉价的东西,甚至他觉得在江一妄身上发洩愤怒,倒是自己把他从心裏抬高。
心死之后,更多的是平静。
在看见这个人眼睛的时候,没有了一丝悸动,之前种种,现在回想起来,心裏也没有波折。
现在对他,心死的彻底。
全场刚才还仅剩的一点笑意,现在是彻底没了。
狗东西这个词儿,骂谁都行,但是放在江一妄身上,没人觉得这是玩笑。
大厅裏热闹的空气迅速抽了,像外面呼啸的大雪一样。
江一妄对这个称呼不满,
“别这么叫我。”
他说。
但是他没有动怒。
就好像季寻只是说了一个什么简单的玩笑。
季寻盯着他,抬手。
声音在大厅裏回荡。
就一声,并且很清脆。
这一巴掌裏面,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季寻甩着手,握了握掌心,缓解从掌心散发出来的酥麻感,嘴上的客套仍然不减,
“谢谢江总给面儿,既然来了,我挑了个好位置给你。”
江一妄的脸歪到一边,没有完全收回。
当他察觉到季寻的口气,客套又疏远。
包括刚才的一巴掌,江一妄都察觉到,至于以往不同。
“哎哟哟哟哟哟哟,别别,都是来玩儿的,消消气,”有几个跟江一妄玩的好的都上来劝话。
毕竟刚才那一巴掌杀完之后,现场还能清醒的没几个。
另外有几个关系比较扎实的,也都想着把两人尽快分开。
不然下一秒他不知道江一妄会怎么做。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江一妄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季寻。
已经梳好的头发掉了一缕下来,发尖戳着他自己的眉毛,给充满戾气的江一妄平添了一丝说不出的柔感。
“带我过去,”江一妄接了季寻的话。
并且对刚才的那一巴掌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两个人就当无事发生。
到时把劝话的人都晾在一边。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儿。
宴会在这场战战兢兢的氛围裏继续开始。
江一妄也被季寻安排着到了一处作为休息。
宴会重新开始。
姜小宛此时,浑身刺挠,因为他们敏锐的察觉到现场有一股视线,牢牢的盯在他身后的季寻身上。
这次宴会来的都是各路的名流,还有几个一线的小明星,排场又大,都围着季寻转。
而且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姜小宛突然发现,季寻哪裏不一样了。
以前总觉得他故作轻松,实则心裏都压着那股劲儿。
但是现在好像整个人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脸上的笑也好,哭也好因为工作的烦心事儿也好,都像是最真切的体验。
哪怕今天江一妄来了,那一巴掌之后,从季寻身上真就瞧不见以前的那种在意。
但是对比而言,姜小宛发现失重的人成了江一妄。
像一桿斜斜的天平,倾斜严重。
会场现在的音乐变得舒缓和谐,中间的舞池上站满了人,每个人都握着高雅,步伐轻盈。
这种上流的酒会就是这样,姜小宛兴趣乏乏。
“你会跳舞吗”姜小宛问。
被问到的季寻,直接伸手,
“试试。”
姜小宛以前都跳男步,但是现在碰上季寻自己倒不知道走哪个了。
“我女你男,”季寻引导着他。
“还可以啊,”姜小宛,没想到季寻跳舞这么好,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
两个人身体挨着身体,姜小宛也就尽可能近的打量着季寻。
真的太好看了,他想。
你认识季寻这么久,他真的没有再见过第二个像他一样气质清冷又狠又绝的人。
季寻自然不知道,现在盯着他的姜小宛在想什么,他考虑的是另外一个人。
这次宴会赫连城也来了。
虽然知道他不情愿,但这个人始终是他目前为止最大的障碍。
原书对他的描写比较详细,所以季寻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渣。
现在自己全方位得了江映科技,那对这么来说就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手。
如果他现在回归书中正轨。
那就表示还有机会。
他的目光随着和姜小宛的舞步开始旋转。
等到音乐一停,姜小宛身上突然被搭了一只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对方扯着往后。
“谁呀”因为对方的手劲儿有点大,搂着他的腰硌的有点疼,姜小宛就叫了一声。
接着嘴巴又被捂住。
这个感觉很熟悉,所以他还没转身的时候大概就猜到了。
放在以前他肯定是要咬的,但这次也就踩了一下对方的脚,以示警告。
汪祁蕤捂着姜小宛的嘴,给江一妄让了条路。
他今天跟着江一妄过来,就发现从刚才开始他的气势低的吓人。
现在的江一妄身上莫名的缠绕着一种随时失控的气息。
或许外表不明显。
但是自己跟他许久,这样明显的反差他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包括现在,也是他的意思。
他捂着姜小宛的嘴,把人扯到一边,刚转身的时候我就发现,从会场的另一边站过来个人。
季寻此时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他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两个人。
但是下一秒他就被一个人揽入怀抱。
不是他。
这是季寻下意识的反应,是另一种安心的味道。
“他不和别人跳舞,你也不行,”宁肖这句话是对着姜小宛说的。
但江一妄此时就站在旁边。
他也伸了手。
季寻在这个时候突然踮脚,伸手揽着宁肖的脖子,对着江一妄笑,
“我不和别人跳舞,但他可以。”
专属这个词。
不再属于你了。
季寻牵着宁肖的手,两人到了舞池中央,还是一样一男一女的舞步。
江一妄站在原地没动,他还在消化那句“但他可以”。
这种云淡风轻的,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憋闷。
并且压抑的愈发深沈。
他盯着臺上跳舞的两个人,一动没动。
但以前他能压抑住的,现在有了冲破的趋势。
他闭上眼尽量平覆呼吸。
但最终还是,径直上去。
什么叫他就可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变得这么在意区分你我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优待全部消失。
是因为出现了宁肖。
他确定,是因为宁肖。
就在全场热闹的时候,众人惊呼。
江一妄上去把宁肖拽开,眼神冷漠,
“什么叫他就可以。”
他话说出来的时候是质问。
季寻也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按照书裏的剧情往后走。
当理智开始回归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宁肖是最完美的答案。
“是我之前说的不够明白吗江先生。”
“抱我的话,他就可以”
“跟我跳舞的话,他就可以。”
“亲吻的话,他就可以。”
“做,爱的话,他就可以。”
“听懂了吗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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