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没停,径直进了裏头的房间,他站在对方的床前,但是什么都没做。
还是单纯的盯着床上的人。
是一具比起江一妄更年轻更有活力的身体。
男人撑坐在床上,看着就能略微打量的眼神,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靠,像是一只准备进攻的猫。
两个人的视线就停在那儿,没人再说话。
男人的耳朵逐渐变红,后来颜色攀延到后背,最后是他先撤了视线。
“腹肌挺好,”季寻突然玩笑着说了一句。
然后之前捂着脑袋进卫生间的沈春光就出来了,
“看着三个人的站位说了一句,这是没做还是做完了。”
季寻伸手在床上扯了床单往对方身上一盖,绕过身边的江一妄径直走了。
留下沈春光看着刚才站在房间裏的两个人,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也看见江一妄脸上无比阴郁。
所以他乖乖把脑袋收回去,对着江一妄说了句来到这儿的第一件正事儿,
“我怎么瞧着他没你预料的生气啊。”
“还有藏在卫生间的花——”
“要不我扔了”
宁肖的腿在三个月之后好了。
就算是请了最好的医生,但是在短时间裏恢覆还是勉强,季寻一早去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宁肖扶着椅子站起来,动作稍显笨拙。
宁肖站在阳光裏就显得多了几分可怜。
“来了,”宁肖嘴上笑着打着招呼,但是并没有让季寻去扶他,只是自己又默默坐下,翻着桌上的材料。
自从他来了新港,以前跟他感情上的牵扯也就没再提,在季寻这儿则是默认对方想清楚了,现在就是划清界限,两人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现在他跟江一妄因为新港的事儿闹矛盾,也是人尽皆知。
“你还真打算这么跟他耗下去,”宁肖双手交迭,垫着身子撑在桌子上,
“如果你出面困难,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
季寻没接话,意思是他没困难,自己出面就好。
宁肖瞧着季寻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放精力,也就识趣转了个风口。
“明天姜小宛生日,他给你打电话了吗”
季寻听了这话突然抬头起来,诧异道:
“明天”
在季寻的印象裏,姜小宛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以前也问过,但是对方就是不说,两三次之后季寻就瞧出来了,明显是姜小宛有避讳。
所以也就没再问。
“六月初三”季寻问出来的时候伸手勾了勾自己的领口儿,才觉得天热了。
但是不对,姜小宛的生日不是这个月。
“谁的生日”季寻又问了一句。
“还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住你,”宁肖眨眨眼,
“汪祁蕤的。”
“稀奇,什么时候姜小宛这么热心,给汪祁蕤过生日,”季寻虽然说,但是对他俩的关系却也是一直瞧在眼裏。
姜小宛喜欢玩,也喜欢交朋友,汪祁蕤帮过他几次,姜小宛也就自然对他多亲近些,但是汪祁蕤是江一妄的人,过多不必要的牵扯季寻不上惹上麻烦。
所以季寻原本不打算去,毕竟跟江一妄那边的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但是下午的时候姜小宛又打来几通电话。
并且在电话裏面一直强调说是自己过生日。
“你就来嘛,总共就这么几个人,都嗨不起来,”姜小宛鼻子声音堵着,说话声音闷闷的。
“咱们这么好的哥们儿,给我点面子啦,”最后姜小宛甚至是带着点儿略微乞求的口气道,
“只要来捧个场,我保证以后当你一年的专属司机,免费保姆——”
姜小宛在电话裏又陆陆续续说了很多,季寻捏着眉心看破不说破,最后也点头答应去了。
新港这边,晚上夜景很好,临江的风吹在人脸上,带着一种特有的气味和潮湿感。
周遭虽然没有太高的建筑,但是零星点串的灯光之间,穿梭的车流,洒在江面上,碎的好看。
因为约定的地方不远,加上宁肖提议,两个人就都没开车,季寻推着轮椅,上面坐着宁肖。
虽然宁肖的脚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但是临江的路难走,两个人就都逛了逛。
“我们之间其实是有缘分的,对吗”坐着的宁肖突然开了口。
他把身子往后仰着,让自己的后脑勺轻轻挨在季寻衬衣的纽扣上。
就这么若即若离的磨蹭。
“有,”季寻说。
“但是我不想有,”季寻停了脚,突然走到宁肖的对面慢慢从他面前蹲下,眼睛盯着他,无比认真,
“我不想有。”
“我想知道原因,”宁肖眼睛弯着,对季寻略带直接刺耳的话,并没有太多在意。
“因为你受过伤,所以不想再受伤,”宁肖接着说话。
“既然你明白,多问又没用,”季寻站起来,居高临下,
“我对你没感觉。”
这个时候江面开始拨弄了一阵水花,一阵强风携卷过来。
在凌乱的风裏,宁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凑到季寻的眼前。
季寻鼻尖突然多了几分潮意。
一点点江风和宁肖的味道。
季寻要躲,宁肖没让。
他抓住季寻当下最脆弱的情绪,然后跻身进去。
轻轻地说,
“但是怎么办呢,”
“我有,”
“并且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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