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求你,”江一妄伸手,他用手指勾住季寻的手指。
像小孩子一样,
“不要和他结婚。”
季寻看着江一妄,像是想重新认识他一样。
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江一妄,如今的姿态让季寻心裏生出一种酸胀。
但是这种感情到底有何而生,他不知道。
现在也无暇知道。
季寻觉得自己脸上很热,很湿,风吹过来的时候也很冷。
一条条冰冷的线条胡乱的交织在他脸上。
他已经很久没哭了,离开江一妄以后,他以为他应该是快乐的。
“对不起,”江一妄又说了一遍。
江一妄想说的话很多,但是看见眼前的季寻他又说不出口。
以前他不懂道歉,总觉得毫无意义。
现在懂了,被亲人抛弃,和失去所爱。
都是钉在人骨之上的痛,从前他是季寻爱与亲情的集合。
现在就是伤他最深的深渊。
江一妄感受到失爱的痛与生父决裂的痛。
他推翻以前所建的体系后发现,这个世界是充斥着背叛的。
季寻的钟爱是来之不易。
他想和好。
仅此而已。
“我想和好,我会好好对你,我会弥补之前的过错,”江一妄说完抬手放在耳边保证,
“我会做到。”
近乎真诚的求覆合。
季寻脸上的眼泪也干了,这会儿刮得脸上生疼。
脸生疼,心裏也疼,江一妄就这样站着就足以让他心疼。
生理意义上的。
“我要结婚了,现在这个时间,包括你刚才的举动,我认为我现在的身份并不合适,”季寻转身站在门口,弯腰把地上的已经沾污的毛毯捡起来,
“希望你以后如果还当我是朋友的话最好别再这么干。”
季寻抹了把嘴,
“因为这真的很恶心。”
江一妄怔怔地站在那儿,听着季寻把话说完。
僵直地目送人进去。
“晚安,江先生。”
季寻撂下话,没转头进了屋。
回屋就看见已经洗完澡站在窗户边儿上的宁肖。
他眼神淡漠没有多说话,似乎已经知道刚才门外站的是谁,但也不戳破。
只不过他洗完了澡没有像刚才那样的热情,
“睡觉吧。”
他说。
季寻也不想自讨没趣,更不想热脸贴冷屁股,这件事儿算是他做的不对,刚才被江一妄激起的覆杂情绪现在见了宁肖之后慢慢消退。
但是在他内心的最深处,仍旧此起彼伏。
这种心臟的失控感很可怕。
失去自己对人生的主宰同样很可怕。
所以现在季寻想的是,江一妄这个人,连朋友都做不得。
结婚的日子最终敲定在了这个周末。
现在赫连家生意上风生水起,江家出了丑闻之后,股市行情并不好,股份缩水很严重,几个大跳之后,中小股东纷纷撤资。
整个股市抛售盛况频出。
仅在短短的三天之后,跟江家相关的几家企业宣布结束合作。
大家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但是其中江一妄令最多人诟病。
因为江一妄抛弃了所属于他的全部股份。
不过自然没有便宜外人尽数给了江耀城,自己凈身出户。
江家这次人员变动规模之庞大,让所有人都停下对其投资脚步註足观看。
所以在这个风口上,赫连家自然拉拢客户,本来两家势均力敌的局面没了剩下赫连家一家独大。
“你说出了这个事儿也算是姜家给咱最大的贺礼了,”姜小宛嗑着瓜子正数着自己要给的份子钱,边数还边心疼,
“要不是我跟你关系这么好,我是真舍不得报六万块钱的红包。”
“你可别跟我标齐,”姜小宛一边说一边对罗维笑,
“不过话说你来这儿工作也赚了不少吧。”
“我是不是给多了,”罗维脸上有点窘迫因为事前他没跟姜小宛商量,总觉得季寻结婚给少了也不好看。
“真的假的你给多少”姜小宛凑过脑袋来看,直接惊掉下巴,
“你这多少怎么这么厚,”
姜小宛目测了一下然后吱吱呜呜道,
“操,二十!”
“嗯”罗维挠挠脑袋,
“亏了季寻,我在这儿赚了不少,我害怕我拿这些钱有点少。”
罗维这几年做设计,得了不少好的老板赏识,后来跟了季寻,业绩突出,几年时间已经成为一个部门的小高层,待人和煦又没有领导架子,人缘也不错,最近这几个月经过整个部门投票刚刚决定,直接是分公司副经理。
加上本身他又有股权激励,现在多少也算是一个小股东了。
这么想来这些钱倒也正常。
姜小宛看了不禁惋惜,
“果然还是搞事业来钱比较快谈恋爱只会让自己心力交瘁。”
季寻正坐在窗前,他抬头望着天阴霾霾的。
“天气预报是不是说今天要下雨,”季寻色缩着手,手心朝手背上摩擦两下,接着肩膀上就搭了一双手过来。
季寻下意识的躲开。
“怎么了,”说话是的姜小宛,他起先被季寻吓了一跳。
因为刚才的躲避是一个非常突然的动作。
姜小宛以为是自己把他吓着了连忙赔不是,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你有点儿太紧张了,下雨就下雨人家说了结婚天下雨说明以后都是富贵连绵。”
“之前我表姑家的侄女出嫁那天也下大雨,”姜小宛回忆着。
罗维为了让姜小宛这话更有说服力于是追问了一句,
“那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姜小宛想也没想顺着直接说,
“刚离仨月啊。”